6
期中考試后，周嘉學校家長會。
我從老師口中得知，學校的心理健康測試中，周嘉的測驗結果顯示，可能存在心理問題，建議進一步去醫院檢查。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周正。
周正回來的那天早上，我執意要他帶著周嘉去醫院做心理咨詢。
周正在我的磨泡下，終于答應帶周嘉去。
結果，確診了雙向障礙。
周正：「個十幾歲的小孩，能有什麼障礙？要我說，還是作業太。」
我剛想跟他解釋，就聽到周嘉再次和發生沖突。
7
頭天晚上，問，早上吃餛飩嗎？
周嘉說不吃，有面包和牛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端過來一碗餛飩放在周嘉面前。
周嘉咬著牛吸管，一臉懵。
：「快吃，再不吃涼了。」
周嘉：「不是說了，我吃牛面包嗎？」
過了一會兒，餛飩涼了，走過來。「你這孩子，怎麼還不吃？我給你熱一下。」
周嘉崩潰：「我不吃餛飩，我吃飽了。」
：「早上吃餛飩好，大家早上都吃餛飩。」
周嘉：「我上學去了。」
：「你這孩子，我馬上就給你熱好了！」
周嘉接過餛飩，倒進了馬桶。
突然嚎啕大哭，邊哭邊罵：
「我一大早起來伺候你啊！我個老太婆怎麼還不死啊！你怎麼那麼犟啊！讓我死了算了吧……。」
周正聞聲下樓，拽住剛要出門的周嘉，朝臉就是一耳。
「跟你道歉！」
周嘉抬起頭，紅著眼瞪著他爸。
周正再次揚起手，被我趕拉住。
「周嘉，快上學去吧，馬上遲到了。」
8
被周正打了一掌的周嘉，并沒有去上學。
而是坐上了出租車，去找親媽。
不知道的是，親媽早就嫁給了富豪，生了一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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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為富太太的，不愿任何人知道，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和一個孩子。
所以，對于周嘉的到來，第一時間表現出來的是害怕，是躲避，是厭惡。
被接回家后，周嘉一言不發。
直到我走上前，拍了拍的背，才放聲大哭。
周正看到這一幕，有些心疼，但說出來的話卻是：
「哭什麼哭！你還有理了！」
對說：「回來了就好，別哭了，別哭了。」
周正和婆婆都在極力的阻止周嘉的哭泣。
我對周正和婆婆說：
「我們都回房間吧，讓自己哭一會兒。安的目的不是為了讓緒停止，而是為了讓緒放心流通。」
9
我和周正躺在床上，他搖搖頭一聲嘆息：「這孩子，太難管了！長大了可怎麼辦！」
我問周正有沒有想過，想讓周嘉為什麼樣的人？
周正立馬答道：「首先，肯定得聽話。」
我立馬打斷他：「聽話？聽誰的話？為什麼要聽話？
這又不是職場，周嘉又不是你的下屬，為什麼要求要聽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家長，當然要聽我的。」
「家長？你知不知道在英語中 Parents 就是父母。『家長』這個詞是中國這種『本位』社會特有的。」
「所以，你覺得，我不應該管周嘉？」
「不是不管，而是只有原件正確，復印件才不會錯。」
「你是說周嘉有問題，是因為我有問題？」
「是的，你和咱媽都有問題，所以周嘉才會出問題。」
周正眉頭鎖，卻一時語塞。
我繼續：「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那個出問題的，一般是一個家里病的最輕的。」
10
寒假開始，周正又要出差，周嘉除了每周五去做心理咨詢，其他時間幾乎都把自己關在房間。
婆婆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去敲周嘉的門。
任我如何勸阻，自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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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喊：「吃完早飯再睡。」
看周嘉還不起來，婆婆開始在周嘉房間門口拖地。
拖把撞擊房門，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問：「周嘉說了，不吃早飯。」
婆婆：「不吃也要起來。」
「既然不吃，你起來干什麼？」
Ťůₔ「哪有人大白天還睡覺的？起來，搬個凳子在客廳閑坐著，也比大白天睡覺強！」
旺財沖不停拍門的婆婆汪汪了兩聲。
唉，連狗子都看不下去了。
11
我阻止不了，只好牽著狗子出了門。
遛狗回來，剛進門，就看到驚人一幕。
周嘉在和婆婆，雙雙跪在地上，你一下我一下的，哐當哐當的相互磕頭！
婆婆邊磕頭邊哭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吶！這輩子是欠你們爺倆的啊！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到頭來，你就咒著我早死吶！」
婆婆拖著長長的尾音，哭的聲淚俱下。
周嘉：「我死行了吧！不咒你死，我死！」
說著就站起來去廚房拿菜刀，被我趕攔下。
后來我才弄清楚事的來龍去脈。
我出去遛狗這一會兒，婆婆搬了個板凳，坐在周嘉的床頭哭。
說周嘉再不起來，就給跪下：「我都給你跪下了，你總能起來了吧！」
「你不起床，我這個老太婆就跪到死 。」
周嘉被急了，就蒙上被子：「想死你就死吧，我不攔著。」
于是，就有了我開門時的那一幕。
12
婆婆被氣病，小姑子抱著孩子，來家里看婆婆。
婆婆見到小姑子，就開始吐苦水，揭周嘉的種種劣跡。
我知道，要想周嘉不繼續「犯病」，除了定期的心理咨詢，還必須切斷外在的刺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