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沒吭聲。
只是垂放在背后的手不自覺握。
我了解姜言荷。
自然是知曉這人骨子里占有極強。
打小的東西就容不得別人上半分。
我原以為我這般說,定會因此惱上裴羨。
說不準兩人爭執分神間,或許我還有機會了東西就走。
所以原來裴羨在心中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嗎?
我心想著,不免有些失。
「但我還是有些生氣。」
我覺得姜言荷語氣不對。
可等反應過來時,手腳已然發。
渾像是被定住了。
彈不得半分。
那香不對!
我一驚。
下一秒手腕卻被握住。
姜言荷垂眸,指尖細細地挲著我命門的位置。
然后突然發了狠般低頭咬上。
像是恨不得咬碎了生生咽下去。
我吃痛,卻又掙不開。
只能生生忍出一冷汗:
「相府的恩,我早就還完了。」
「可你我之間的事,又豈能用還完一詞來草草結束?」
姜言荷抬眸。
出舌尖輕去邊沾上的,發出一聲喟嘆:
「所以在我還未曾消氣前,姐姐最好不要再惹事了。」
落下的尾音如同能夠刺破的鉤子。
倒像是要把人往死里纏去。
我死死皺著眉。
只覺得心中那打從見了姜言荷后就一直沒消去的古怪越來越強烈。
這人簡直——
莫名其妙。
10.
裴羨近日來心一直都很差。
哪怕他的人查出了四皇子陷害他又給他下毒的證據。
又一舉拔出了其他皇子安排在他邊的暗樁。
可這些依舊沒讓他的心好上半分。
尤其是這種壞心還伴隨著某種難以忽視的不安。
在又一次狠狠罵了沒腦子的手下后。
裴羨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想來還是那段時間里被姜禾慣得太好了。
遇到些什麼事,他只要同姜禾撒個隨便哄哄,那人就都能幫他理好。
說到姜禾。
裴羨想,他好像有些想了。
這次和分別的時間委實太久了些。
倒也不是不想見姜禾。
只是裴羨自個兒心虛,再加上他也有些說不準自己的心意。
分明白日里才和自己以前的心上人信誓旦旦說自己絕不會看上一個村婦。
可回去后看那人出一點落寞可憐的表,就忍不住放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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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答應說重新做一個更好的禮送給。
他會做嗎?
他可不像姜禾,連殺豬都能整出花樣來。
只是做個破簪子,他都廢了許多心思。
結果做出來的東西自己都看不下去,遑論去送人?
裴羨氣呼呼地想著。
可說到那簪子,他心虛更甚。
木匣還靜靜地躺在那兒。
裴羨打開。
在見到里面那的荷花木簪時又忍不住狠狠皺眉。
這是姜言荷先前托人送來的。
「聽說表哥近日在琢磨著做木簪,是打算在行笄禮那日送給我嗎?」
對上前心上人那雙因驚喜而微微亮起的眼眸時。
那些否認的話像是瞬間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與姜言荷是青梅竹馬又是表兄妹。
等到了知慕艾的年紀,唯一模模糊糊覺與旁人不同的也只有姜言荷。
再加上姜言荷樣貌、才、家世樣樣出眾。
所以裴羨理所應當地覺得自己是心悅姜言荷的。
若是不曾出那些意外。
他應當早就和父皇求來了迎娶圣旨。
可事實上。
他淪落鄉野差點為廢人時,卻是和一個不如姜言荷的村婦有了之親、夫妻之實。
雖說一開始是被強迫的。
可后來那幾次,除了他有心利用姜禾的愧疚好幫他做事外。
還帶著幾分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再說清楚些。
他其實自己也是想的,還主去勾著姜禾。
但他死都不會承認的。
裴羨是知道姜禾份的。
還是姜言荷告訴他的。
【京城里幾位皇子聯手,我的人手派不出去,表哥切記要藏份。
【我那姐姐雖被趕出了相府,但武功高強,是可用可信之人。由保護表哥,我也放心。】
裴羨是記得自己的那位姨媽的確曾尋了位孤兒來替病弱的表妹擋災。
他年紀尚小時也曾見過姜禾一面。
不過后來事太多也就忘了。
送口信來的暗探在確認了他被姜禾帶走后就自殺了。
為的就是防止消息被泄出去。
裴羨知曉姜言荷一片苦心,尤為。
所以剛回京那會兒他在見到姜言荷時還很是心虛。
如今聽這般說,裴羨猶豫了。
而這一猶豫,卻是讓姜言荷誤以為是默認。
「殿下可是手生?」
善解人意地笑笑,又提議:「正巧我手下有個善做木簪的木匠。不若讓他先做一給殿下瞧瞧?以殿下的聰明才智,定是很快就會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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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人家多!
那殺豬的就應該來跟著學學。
別以為他沒聽到上次瞥到木簪時口而出一句「怎的跟個子一樣」!
氣死他了。
只氣歸氣。
這簪子他一開始便是說要送給姜禾的禮。
如今卻被姜言荷討要了過去。
但很快裴羨就又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