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左右姜禾也不常用簪子。
大不了到時他再隨便找個理由送些別的東西就行。
反正姜禾什麼都聽他的。
裴羨原是這麼打算的。
結果卻是看著那荷花木簪,學著做雕著谷穗的簪子去了。
這可比雕荷花難多了,還沒有人教。
他做廢了好幾。
但反應過來時,裴羨又忍不住惱怒。
他做什麼還要特地給姜禾做木簪?
他不是早就打定主意,等一切都恢復正常后就給些賞賜打發人離開的嗎?
反正他本就是把姜禾當自己手上刀使的。
裴羨又氣又惱。
所以當姜言荷指出他喜歡姜禾時。
裴羨下意識就是反駁。
甚至給自己找了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說那些話時他有多心虛。
可裴羨不認。
他覺得姜言荷為自己付出諸多,又哪哪都比姜禾好。
他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喜歡上姜禾。
那為什麼還會有不安呢?
裴羨皺眉,無意識挲著木匣上的暗紋。
突然恍然大悟。
是了。
就是因為這姜言荷送來的簪子。
那時他看到姜禾發現木匣時慌極了。
他擔心姜禾在看到這麼好看的木簪后會嫌棄自己做的難看。
更擔心姜禾會發現他和姜言荷之間的關系。
他知道姜禾一直都極為抗拒回京。
好在姜禾并沒有打開。
裴羨松了口氣。
但心中的不安卻不曾消失過。
如今甚至愈演愈烈。
煩躁得裴羨本就靜不下心來。
算了。
他干脆扔掉了木匣,起。
打算先回去看看姜禾。
他才不是因為想那人了。
只是因著他生辰也快到了,他想問問那殺豬的有沒有給他準備好生辰禮。
裴羨安著自己。
他甚至想好了等會兒他就要和姜禾說那些人有多愚蠢不堪。
然后等姜禾笨拙地逗自己開心時,借機提一些要求。
最好是能夠哄說那些平日里不肯說的話。
那殺豬的雖然呆,卻極為正經。
往日里說句喜歡都要紅著臉磕磕絆絆的。
他磨了好久才偶爾能聽到一兩句。
這次他一定要聽個夠!
裴羨興沖沖地回去,卻沒有找到人。
他以為姜禾是出去替自己買糕點了。
以前也是這樣的。
他前段時間忙,有幾次忘記告訴姜禾自己什麼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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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每次過來的時候,都能吃到芙蓉樓的糕點。
每每都是恰好能口的溫度。
裴羨不知道姜禾是如何做到的。
但某次溫存時,他在姜禾心口的地方發現了一燙傷。
他這才知道這呆子每次都是把新出爐的糕點直接塞懷中的。
氣得裴羨當場就著姜禾的腦袋罵。
可實際上等人睡著了。
他又著起來,一邊小聲叨叨一邊用上好的膏藥涂在姜禾的傷口。
臉上還帶著傻笑。
只那傷口地方實在不太對勁。
涂著涂著……
那藥最后還是白涂了。
但姜禾從來都不會對他惱。
裴羨想,自己大概就是這般被慣壞的。
可心里卻像比喝了還要甜。
于是喝了的裴羨就在院中等著。
等到管事的領著幾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護衛進來。
然后告訴他,姜禾離開了。
離開了?
裴羨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姜禾那麼喜歡他。
怎麼可能會不告而別呢?
更何況離開他,姜禾還能去哪呢?
在小田村那屋子都被燒毀了!
裴羨不信。
他讓人滾去找姜禾。
找不到就別回來。
結果人沒找到,反倒是領回一個學徒。
那學徒說他曾看到姜禾跟人進了京城那最大的酒樓。
「出、出來后,那位姑娘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錢袋掉了都不曾注意到。」
連錢袋都能掉。
看來是心事大極了。
裴羨扯了扯角想嘲笑。
卻發現本笑不出來。
心里有道聲音在告訴他。
姜禾聽到了。
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
知道他和姜言荷的關系了。
「繼續找。」
好半晌后,裴羨聽到自己無比沙啞的聲音響起。
發著狠:
「掀翻了整個京城都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裴羨不曾發覺說這句話時,自己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可姜禾卻像是從未來過京城一般。
死活找不到。
裴羨煩躁極了。
但他本就沒有想到姜言荷那兒去。
畢竟姜言荷從不多問姜禾的事,一看就是無甚興趣。
他只覺得或許又是他那些好皇兄們臨死前做了無用的掙扎。
許是他找人的靜太大。
連姜言荷都來問他怎麼了。
「無事。」
裴羨本能不想告訴姜言荷有關姜禾的事,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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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個手下不聽話了,實在是惹人心煩。」
是了。
他對姜禾的定位就是一把極好用的刀。
偶爾他也會去那兒尋點心安。
但僅此而已。
他這些天的煩躁和不安。
只是因為、僅僅是因為一旦姜禾落到其他人手上,或許會影響到他接下來的部署安排。
本應是這樣的。
反倒是姜言荷笑了笑。
主問起有關姜禾的事:
「對了,我還未曾問過表哥當初是如何勸我那姐姐回京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