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勸？
他本就沒勸過。
他不過是——
想到那些荒唐事，裴羨不由耳發燙。
他下意識低頭飲茶，含含糊糊：
「也沒什麼。不過是發生了一些意外，姜禾……對我心有愧疚。」
他不就是仗著姜禾一開始的愧疚所以才會愈發肆無忌憚的嗎？
可現在他好像又有些后悔了。
裴羨胡想著。
他剛想說些別的什麼來分散注意力。
抬眸卻正好瞧見姜言荷眼底一閃而過的仇恨和嫉妒。
裴羨皺眉。
他剛想細究。
可對面那人早已恢復了淺笑。
「原來如此。」
的目落在裴羨腰間的香囊上，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對了，不知表哥的香囊是由哪個繡娘繡的？我看那繡工湛，可否借我細瞧一番？」
裴羨正心煩意著，便看也沒看就隨意解了下來。
可等他上馬車回去時，手下的人突然多問了句：
「殿下，姜姑娘送您的那個香囊呢？」
裴羨猛地一怔。
突然反應過來那是姜禾送他的香囊。
他下意識想要回來。
可轉剛走了幾步，臉又沉了下來。
那人什麼都不問就一聲不吭走了。
他還留著的東西做什麼？
當真是好樣的。
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了。
裴羨咬牙切齒地想著。
但眼眶卻莫名紅了起來。
嚇得手下的人一聲不吭。
11.
我被困在了菡萏院。
日子也說不上多難過。
畢竟來手飯來張口。
真要說起來可比我之前過得日子好太多了。
唯一要說頭疼的。
大概就是姜言荷日日往我這邊跑。
每次來都要說裴羨又送了什麼好東西。
剛開始我還附和幾句。
可聽多了我就閉不言。
結果姜言荷又開始冷著臉了。
一冷臉，就要在我上留下痕跡。
說是懲罰。
又恨聲道：「痛極了，你才能記得。」
但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卻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直到某天姜言荷進來就往我上扔了一樣東西。
我細細一瞧，發現是我以前送給裴羨的香囊。
「他連你贈送之都能如此隨意丟棄。」
又開始冷嘲熱諷，嗓音忍著怒意：
「你就這般喜歡那個薄寡義之人？」
我拿著香囊，看著姜言荷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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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裴羨對我的確薄，但對你卻是深已久。
但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說出來倒像是我在拈醋了。
于是我沉默。
可姜言荷卻陡然委屈了下來。
眼眶泛著紅。
「他也犯了和我當年一樣的錯——可為何你要如此偏心，對他就是既往不咎念念不忘，到了我這兒便是這般仇恨？」
這話、這話更不對勁了。
我悚然抬頭。
看著姜言荷臉上那表活像是在看什麼負心漢。
而很明顯。
我就是那個負心漢。
但這更不對了。
我口而出：「可他畢竟沒想著要我的命啊。」
這話一出來，我就看到姜言荷眼睛一眨。
竟是生生落下淚來。
人落淚自然也是好看的。
可這人一邊落淚一邊還要抓著我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這些日子來我都被咬得麻木了。
甚至疼的同時還能分神去想姜言荷今日這病又是犯的哪出。
直到姜言荷松了口。
淚珠大顆大顆落在我手上。
低著頭，聲音哽咽：
「我沒有想要你的命……
「我若是想要你的命，那日我也不會讓人提前告知莫師父了。我怎會舍得你去死？」
最后一句話說得極為小聲。
難怪當年我師父ẗű₌來得這麼及時。
我心想，卻并未開口。
可姜言荷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抬頭看著我，慘然一笑。
輕聲：「你不信我，對嗎？」
我抿了抿。
其實我是信的。
姜言荷沒必要騙我。
早就度過了那云游道士說的生死劫。
如今我除了自己，上也沒什麼可圖——
等等。
我看著手臂上姜言荷留下的痕跡。
一個近乎荒謬的猜測突然跳了出來。
這人分明是不喜旁人，自小邊也沒什麼侍奉的婢子。
我記得從前有個婢子只是不小心了一下的袖子。
就被惱怒至極的姜言荷人拖下去打死。
雖然當時被我攔了下來。
而姜言荷又極為喜潔。
一天恨不得沐浴個千百回。
可這段時間以來，這人都是不管不顧直接上來便是咬我。
全然忘記了自己上那些貴病。
忍不住眉心一跳。
我突然又想起當年在相府時我極喜歡到溜達，聽聽府上下人們的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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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正好聽到一個宮里來的嬤嬤說著宮里那些事。
說宮里也有妃子和宮互相喜歡的。
那是有磨鏡之癖。
子和子也可——
我愣愣地看著姜言荷，倒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道：「我不喜歡子！」
姜言荷臉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我ẗüₗ震驚自己竟是猜對了時。
一抹薄紅盡數蔓延開，一直浸到上揚的眼尾。
我看到姜言荷眸子瞬間亮起。
帶著某種的驚喜。
期期艾艾：
「若不是子，那姐姐便能喜歡我了嗎？」
我：「？」
12.
姜言荷話都沒說完就被夫人派來的婢子匆匆走。
臨走前還不忘把香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