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夫人當年的救命之恩,我活不到如今。
這世上從沒有免費的好心。
自我被當做兩腳羊被買下時,我的命早就定好了價錢。
我一直都清楚。
只不過是后來看著當年那個好心的小姑娘變得如此孤單而又不快樂后。
我又忍不住生了幾分貪念。
貪著想多活幾日。
貪著想看著多笑笑。
只是還沒等我把這些話說出。
姜晏鶴的反應又大了起來。
他下意識低頭。
可悉的痛沒有傳來。
這人只是小心翼翼地用蹭了蹭我的肩膀。
可一字一句像是生生撕開嚨。
沾著和淚:
「所以姐姐不恨我,也不想記得我?」
這話讓我接不了。
按理說,他不應當同我攪合在一塊兒。
我也不會留在京城。
于是我只能極為生地岔開話題:
「師父他hellip;hellip;是怎麼離開的?」
「莫師父沒有死。」
好半晌后,姜晏鶴嘆了口氣。
他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自你那件事后,他對娘親徹底失,沒過多久留下一封書信就離開了。」
我先前聽說過師父和夫人是舊識。
他留在相府教導我武功也是了夫人之托。
在聽到師父沒死后,我大大松了口氣。
又訥訥:「那mdash;mdash;」
「我誆你的。」
我聽到姜晏鶴笑了下。
他故作輕松:「若我不那麼說,你還會跟著我回來嗎?」
我「哦」了聲,又問:
「那你如何恢復男兒?」
「等年后,相府就會放出消息說我暴斃而亡。再過段時間,就說當年夫人生的其實是龍胎。只是哥哥子弱一直在廟里靜養,如今夫人因小姐去世而傷心絕,于是公子就被接了回來。」
「那若是有人不信呢?」
「不會有人不信的。」
裴晏鶴語氣極為肯定。
我想了想夫人和姜晏鶴的本事,了然點頭。
沒有人再主提前先前的恨不恨。
姜晏鶴說想知道我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于是我挑著一些事和他講。
就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姜晏鶴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出去時。
我就會把自己見到的人和事都同他講。
這人雖然上說著嫌棄,卻聽得無比認真。
直到我突然問他:「你怎麼突然就害怕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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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小時候的姜晏鶴并不怕的。
一陣沉默。
腰上的手驀然收。
我小聲提醒:「我晚上吃得不。」
姜晏鶴被我逗笑。
「姐姐,我困了。」
他俯在我脖頸蹭了蹭,撒:「我們睡覺好不好?」
他在避開我的話。
我頓了下。
最后還是輕嗯了聲。
「睡吧。」
14.
未曾從姜晏鶴那得到回復的問題最終還是在夫人那邊得到了解答。
這還是我重回相府以來第一次見到夫人。
在院子后建了一小佛堂。
香煙裊裊。
閉目禮佛。
而我站在那兒,也心誠地跟著拜了拜。
「我當年最后悔的事便是把你帶了回來。」
過了許久。
夫人開了口,聲音喑啞。
看向我時眼底一片復雜:「我知道你沒死。」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好,甚至還同莫明那老頭子一起聯手來騙我。」
在談到姜晏鶴時,夫人冰冷的眉眼瞬間和了不。
扯了扯角:「可他也不想想,他是從誰的肚子里出來的。」
這話我是信的。
旁人都說夫人為了自己的孩子一心禮佛,甚至因此和相爺疏遠。
反倒是給了外面的人機會。
可偌大一個相府,除了以外就再沒旁的子。
「只要不帶府,夫人就隨相爺去。他們說夫人仁厚心大,可我覺得啊,夫人才是最有手段的那個。」
我曾聽到府上的人這般說。
雖然不太懂,卻也深以為然。
「是夫人大度。」
夫人聞言冷笑:「你還當真如鶴兒所言不恨我們。可我最不喜的也便是你這老實模樣,實際卻最為詐狡猾,否則怎會害得我被我兒埋怨、被好友指責!」
我無奈地看著。
只覺得這對母子當真是一脈相承地讓我接不來話。
「可我又能怎麼辦?」
夫人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
素來高高在上的人難得示弱:「我只是想讓我兒活下來。我本以為你死了,就能替他擋了那劫,卻不想你反倒了他的新劫。」
大概是平日里沉默久了。
夫人這次說了很多話。
于是我才知道從前我跟隨師父外出習武時,姜晏鶴在相府被抑得子出了問題。
他本就是男兒。
卻被迫扮作子模樣。
一舉一都要隨子學,又要時時擔心這個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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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小時尚且還看不出來。
等稍微年長懂事一些后,這些抑就更明顯。
等夫人反應過來時,姜晏鶴的子已經古怪到扭轉不回了。
心疼孩子,便只能任由著他去。
「也只有同你在一塊時,我兒才能像個正常的孩。」
夫人嘆氣:「但這并非好事。」
我明白夫人的心。
本是打算養來送死的替。
一旦深了,就舍不得了。
于是只能訥訥道:「我只是想讓他能開心些。」
「我自然知曉,」夫人冷哼:「否則我早就對你手了。」
其實還不如早些手呢。
未說出的話不言而喻。
沉默半晌后。
夫人又說:「也是難為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