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頌聲守在門口一天一夜,擔心我出事,時不時就敲敲門。
可我那時候只覺得丟臉,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狠狠哭了一場,聽到裴頌聲敲門,我沖門口大喊:「裴頌聲,你煩死啦!」
「不許再敲了!」
「裴頌聲,你怎麼這麼煩人啊!」
可裴頌聲依舊堅持不懈地敲著。
他不會說話,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確認我的安全。
直到后半夜,我哭得沒力氣了,趴在床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外面已經天大亮。
哭了那麼久,嗓子難得要命,胃得搐。
我起走到門口,正想喊傭人來送飯。
卻在推開門后,被門口堆滿的各種吃的限制了行。
全部都是我吃的,其中甚至有一些分散在城區的各個角落,顯然是裴頌聲在我睡著的期間跑遍了全城去買的。
再一看裴頌聲,正一團,背靠在房門口的墻邊睡著了。
聽見開門的靜,他睫了,迷迷糊糊睜開眼。
目對上的那一瞬間,他眼神一亮,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懷里還揣著一杯熱茶。
仔細一看,是我之前隨口和他說過的某家茶店的新品。
那時的智能手機還不像現在這麼發達,因為不會說話,裴頌聲從小就不出門,他周圍能看懂手語的只有我一個。
也不知道他一個小啞,是怎麼跑到店里買到這些的……
裴頌聲作飛快地將吸管好,然后把茶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熱的。
「裴頌聲。」
哭了一夜的嗓音無比沙啞。
我一邊猛吸了一大口茶,一邊問他:「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我現在的眼睛一定腫了悲傷蛙。
而裴頌聲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接著怕我不信,他又比劃手語道:【不丑。】
【觀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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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
我又想哭了。
但是又覺得丟臉,于是只好開口命令道:「你把頭轉過去,不許看我。」
裴頌聲立馬乖乖地把頭扭向一邊。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出去買的?」
他點了點頭,余瞟了我一眼,又飛快收了回去。
「以后不許一個人到跑了,聽到沒?」
他繼續點頭。
「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太危險了,陌生人可沒有我這麼好。」
「你長這麼好看,又不會說話,壞人就喜歡你這種。」
「你要是又被綁架了,還得我去救你。」
說著說著,一杯茶很快就見了底。
大抵甜食確實能治愈人心,我看著面前乖巧點頭的裴頌聲,突然覺得告白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還有裴頌聲陪著我。
我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從小在我的記憶里他倆都是大忙人,對我的關僅限于對外承認我是他們唯一的繼承人。
六歲時被綁架,十六歲時第一次失,都是裴頌聲這個青梅竹馬陪在我邊。
他不會說話,可是他的存在,就已經足夠給我安全。
「裴頌聲,以后不許離開我邊,聽到沒?」
4
天微微亮時,裴頌聲醒了。
原本只是想順路送他回家,卻意外和他在車待了一晚,我也有些尷尬。
「一起去吃個早飯嗎?」
剛睡醒的裴小爺,眼神還有些迷糊。
看著我愣了兩秒,乖巧點頭。
我給助理和司機放了一天假,開車回去洗漱完又換了服,看了眼手機上老顧發來的消息,決定翹班一天。
他那個私生子回來半年,搞黃了好幾個項目,每次都是我收拾的爛攤子,怎麼還有臉回去告狀的。
世界對我不公,因為我不是公的嗎?
我面無表地收起手機。
送去非洲還是太便宜他了,干脆送去無人島好了。
早飯是去高中校門口的餛飩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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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頌聲不吃蔥,我故意往他碗里加了一勺。
裴頌聲:……
他看了我一眼,無奈拿起筷子,一點一點地把蔥挑出來。
吃到一半,秦令儀士突然來了電話。
「你怎麼回事?工作時間怎麼不在公司?你爸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顧彥手上負責的那個裴氏的項目是你分配給他的吧?」
「是啊,那咋了?」
「項目出了點問題,現在裴氏那邊的負責人已經過來了,你快回公司。」
「嘖。」
顧彥是什麼廢點心。
掛斷電話,我餛飩也不想吃了。
再一看裴頌聲,還在老老實實挑蔥。
我:「……」
反思一下,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放下勺子,我和裴頌聲說了一聲我要先回公司一趟。
正想問他要不要再給他一碗不加蔥的餛飩,他搖了搖頭。
【本來就沒什麼胃口。】
他不不慢地打著手語,眼神溫和。
【是想陪你吃,才來的。】
有時候不加修飾的手語總是比說出來的話還要更加直觀。
就好像此刻裴頌聲只是說了兩句很普通的話,我卻莫名的心頭一。
可惡。
誰教他這麼說話的!
5
我沒有想到裴家那邊來對接的負責人竟然是裴宴禮。
裴家的大爺,圈年輕一輩里最出的繼承人,裴頌聲的大哥。
也是我十六歲時告白失敗的暗對象。
當年他出國留學前,我曾經親手寫了一封書,拜托裴頌聲送到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