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蜷一團,被拳打腳踢也一聲不吭。
我沖上去抱住他,任由綁匪的拳頭落到我上。
脖頸間一陣溫熱,有淚水順著脖子流進了我的領。
我咬了咬牙,將他抱得更了。
那時的裴頌聲已經初步展現了他的繪畫天賦。
他不會說話,可他會畫畫。
他已經不會說話了,我絕不能再讓他的手無法再畫畫。
沒有人比我這個青梅竹馬更清楚,畫畫對裴頌聲來說的重要。
他只會這個了。
終于,綁匪甲過來制止了綁匪乙。
「行了行了,別打了。」
「男孩是個啞,這小丫頭可是顧家的獨苗,別給打壞了。」
聞言,我竟然有剎那的恐慌。
我確實是顧家唯一的孩子,卻不是我爸唯一的孩子。
即便那時我才六歲,我也知道老顧在外面有不止一個私生子。
我張地看著綁匪,聽著電話被撥通,對面傳來了母親秦令儀士的聲音。
一瞬間,我下意識松了口氣。
是媽媽。
我是媽媽唯一的孩子,不會不要我的。
7
忘了后來是怎麼被解救出來的。
只記得警方找到山上來時,我和裴頌聲已經被關在小黑屋里好幾天了。
兩個六歲的孩子,被關在沒有的閉空間里,沒有飯吃,綁匪每天只會給我們一點水,確保我們不會死就行。
而一片黑暗里,即便是裴頌聲打手語,我也看不到。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幾天,我每次睡覺時都要牢牢牽著裴頌聲的手,生怕什麼時候醒來,他就消失了。
我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可裴頌聲卻始終沒有回應我。
終于,幾天后的夜晚,綁匪在拿到顧家的贖金后一時高興,喝了酒后就在隔壁沉沉睡了過去。
恐懼驅使著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綁匪既然已經拿到了贖金,那就證明我的存在對他們已經沒有用了。
可我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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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帶著裴頌聲出逃。
被綁架時我和裴頌聲正在去上繪畫班的路上,雖然書包被扔了,但裴頌聲習慣隨攜帶一只筆和一個便簽,方便他在對方看不懂手語時寫字。
我拆開了筆芯,老房子的鎖十分老舊,在我的努力之下,竟然真的給我撬開了。
于是我拽著裴頌聲的手就跑。
幾天沒吃飯,我倆幾乎都的沒有力氣了。
但我不敢停下,繼續拉著他往前跑。
山路崎嶇,一個不小心,我倆都狠狠摔了一跤。
顧不得喊疼,我轉頭去看裴頌聲。
四目相對,他眼神灰暗,倒在地上,一不。
「快起來啊!」我上前拽他。
可他卻掙了我的手。
借著淡淡的月,我看到他睫了,對我打手語。
【觀之,別管我了。】
【你跑吧。】
那一刻,我不知為何,突然心里難得要命。
于是我上前,一掌拍在了他額頭上。
「我不!」
我哭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頌聲,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不會丟下你的,你要和我一起,咱們要一起逃出去。」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以后我的玩都給你,別人欺負你我來保護你……」
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之前在綁匪面前的故作堅強在此刻全都煙消云散了。
我哭著和裴頌聲說我爸在外面有幾個私生子,說我媽最近又了幾個新男朋友,說上次考試沒考到第一我回去后被責罰,說我其實好害怕綁匪打電話的時候我爸說不要我了……
最后我使勁渾力氣,把裴頌聲從地上拽了起來,一腦將眼淚鼻涕全蹭到他上。
「裴頌聲,求求你了。」
「我真的好害怕,你和我一起跑吧,好不好?」
最后裴頌聲還是和我一起跑了。
夜晚的山路確實很嚇人,但是有裴頌聲陪著我。
那一整晚,他都握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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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我們都跑不了,暈倒之前,也沒有放開。
「叮——」
電梯的應急燈突然亮起。
對講里傳來大廈保安的聲音:「有人被困在電梯里了嗎?別擔心,我們馬上趕到。」
話音落下,已經回過神來的我一把推開了裴宴禮。
沒有去看裴宴禮的臉,我掏出手機想發消息求救,卻發現沒有信號。
漫長的等待過后,保安和消防員終于趕到,打開電梯將我們解救了出去。
裴宴禮的助理在得知消息時已經趕了過來,見裴宴禮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負責人在看到被困人員是我和裴宴禮后,直接兩眼一黑,里念叨著還好沒出事。
眼見著電梯口不人在圍觀,我皺眉正要離開,就聽到一旁的裴宴禮突然說道——
「可我沒收到。」
「什麼?」我下意識問道。
裴宴禮朝我走近,Ťú⁹眼神晦暗不明。
「我說,剛才在電梯里,你說當年你拜托小聲遞給我的書……」
「我并沒有收到。」
話音落下,我聽到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我轉過頭,就看到原本應該回家了的裴頌聲,突然出現在了公司。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大步朝我跑了過來。
裴宴禮自然也看到了他。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