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聲乖巧聽訓,時不時還點點頭證明他在聽。
吹干了頭發,助理正好也將買好的服送來了。
我看著裴頌聲吹得糟糟的頭發,沒忍住手抓了一把。
「走,帶你出去吃飯。」
本來晚上為了穿禮服好看就沒吃晚飯,鬧了這麼一出后,胃早就在抗議。
一到飯店,我就庫庫一頓點。
服務員見裴頌聲一直沒說話,好心推薦道:「咱們店的海鮮還不錯,先生要不要試試?」
眼見裴頌聲搖了搖頭,我立馬接話道:「點!他不吃便宜海鮮,把你們這兒最貴的波龍和帝王蟹都端上來。」
「好嘞!」服務員立馬樂呵呵就去下單了。
裴頌聲無奈地看著我。
吃海鮮太麻煩,會弄臟手,他一向不喜歡,因為會妨礙他打手語。
但我沒理他,等海鮮上來后直接上手就給他拆了個蟹,塞進他里。
「好吃嗎?」
裴頌聲下意識咀嚼了兩下,然后點點頭。
「那就多吃點。」
我存了心要對這個不被偏的小啞好一點,一整頓飯下來給他里塞得滿滿的。
「裴頌聲,你聽好了。」我認真說道。
「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人和事,都要遠離。」
裴頌聲一邊嚼嚼嚼一邊點頭。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能忍的,總是任由別人欺負你。」
裴頌聲依舊嚼嚼嚼。
「以后再有誰欺負你,你就和我說,當年說好了會保護你,我絕對說話算數。」
裴頌聲繼續嚼嚼嚼。
「好了,現在告訴我,還有誰欺負過你?」
裴頌聲終于咀嚼完咽了下去。
然后在我的注視下,他手,指了指我。
我:「……」
糟糕,壞蛋竟是我自己。
13
我挑了個日子約裴宴禮見面。
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他說清楚。
裴宴禮隔了很久才回復我,卻是約在了裴頌聲的畫室。
回想起上次見面時他說的話,我帶著疑赴約。
「小聲昨晚出發去了國外的流畫展,不在畫室。」去的路上,裴宴禮像是不經意地說道。
「我知道啊,他和我說過了。」我隨口接話道。
上次拍賣會裴頌聲的畫拍出了一百萬高價,一舉在業打響了名氣,最近都在忙著邀去參加各種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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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禮眼神耐人尋味地瞟了我一眼,輕哼一聲。
「我聽說兩家的聯姻,你選擇了小聲。」
他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車子停在了畫室門口。
裴宴禮轉頭看向我。
「沒記錯的話,你過去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他眼神平淡,似乎問出口的問題并不急著想要一個答案。
又或者說,答案他早已了然于。
可我看著他這副表,突然就覺有哪里不對勁。
「不,不對。」
我搖了搖頭。
可是是哪里不對呢?我說不上來。
手機這時響了一下,是裴頌聲發來的的日常報備。
因為他總是不按時吃飯,所以我要求他到國外后一日三餐都要拍照給我報備。
我看著對話框里裴頌聲那句「有好好吃飯」,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
「不是喜歡。」
我看著裴宴禮,只覺得自己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過去我對你,只是敬佩與憧憬。」
敬佩他的就與地位,憧憬著自己也能為像他那樣的人。
在那個敏又茫然的年紀,「裴宴禮」三個字仿佛了我前進的力。
年的我以為那就是喜歡,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
畢竟那時的裴宴禮在校園那樣有名,喜歡上他仿佛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可后來被裴宴禮拒絕時,我的第一反應卻是覺得丟臉。
這不是真的喜歡。
裴宴禮笑了笑,表似乎有些欣。
「那現在呢?」
「現在……」頓了頓,我腦海里想起的卻是上次宴會上,裴頌聲被裴家夫婦忽視后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
分明是在熱鬧的宴會廳里,可我卻沒來由地覺得他好像孤零零的。
于是我垂下眼,輕聲道:「現在,我只心疼裴頌聲。」
「所以,這是喜歡嗎?」我問他。
接著,沒等他回復,我就已經想明白了。
「這就是喜歡。」
我喜歡裴頌聲。
「嗯。」見我想明白了這一切,裴宴禮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我。
「畫室的大門碼你應該知道,這是最里面那間的鑰匙。」
「我就不進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我接過鑰匙,下車走進了畫室。
裴頌聲的畫室我以前并不是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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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我來的時候,裴頌聲正在畫畫。
我突然出現,嚇了他一條,他慌慌張張地遮住畫板,卻抵不住我上躥下跳。
「小畫家,畫什麼呢?」我分明看到了畫板的一角,卻還是故意問道。
最后裴頌聲干脆放棄了,我也終于看清了那幅畫。
畫的是我。
可我還是故意問道:「這畫的是誰啊?」
裴頌聲不說話,耳卻慢慢紅了。
最后卻還是手指了指我。
【是你。】
鑰匙,我終于推開了畫室最里面的這間房。
拉開窗簾的那一瞬間,我看著鋪天蓋地的灑進了畫室,也灑在了墻上許許多多的「我」的臉上。
抬眼看去——
那一整面墻上,畫的全是我。
14
幾天后,秦令儀士回了國,第一件事就是和老顧提出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