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媽媽沉浸在被他父親拋棄的痛苦里,漸漸變得不正常。
那個時候的陸澤只有五六歲大,他媽媽有時會把他扔在街頭,讓他茫然地大哭。
有時會把他推進游泳池,看著他在里面嗆水掙扎。
一遍一遍地哭著說:「你為什麼不去死呢?如果不是你,你爸爸本不會拋棄我們。」
年的陸澤很痛苦,他不知道該如何排解這種痛苦。
于是他開始殺鳥,開始貓,后來發展到毆打其他孩子。
只有看到別人也和他一樣痛苦,他才會好一點。
「到后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他說,「我明明很我的朋友,但我克制不住地想要折磨……」
那江晏呢?
那一瞬間,我忍不住想要問。
你那樣對他,也是控制不住嗎?
但我沒有問。
我只是像一只犯錯的小狗那樣,著陸澤的頭:
「我明白了。」
「沒關系的,你爸爸會拋棄你,你媽媽會拋棄你。」
「但是我不會,無論你變什麼樣,是好是壞,我都會陪在你邊。」
「因為你是我的護工麼?」陸澤將臉埋在我的掌心。
「不。」我輕輕搖頭,「因為我是你的同類。」
那一天,陸澤是靠在我邊睡著的。
在這之前,他很久沒會過這種不借助藥就能進夢鄉的覺了。
大概是我讓他覺得安全吧。
一只怪,在走過漫長的路后,終于遇見了另一只能夠徹底理解他的怪。
可是……
我用手,眷地拂過陸澤的眉眼。
怪,是會吃掉同類的哦!
13
陸澤原本應該至在這里呆滿三個月的。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顧緒在外面活了關系,為陸澤爭取到了提前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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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為此還滿心歡喜地準備了一個 Party 來慶祝。
當然,一切歡喜在看到我的那一瞬,破碎了。
顧緒指著我,緒失控:「阿澤,你怎麼會把帶來?你忘了你額頭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了嗎?!」
一邊說著,已經一邊忍不住地推我:「你怎麼有臉出現在這里的?給我滾出去,立刻滾出去!」
眼看著尖尖的指甲就要上我的臉。
陸澤拉住了的手。
「,聽我說,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喬小姐這段時間對我幫助很大。」
其實陸澤已經用上了他最溫的語氣。
他是激顧緒的,這段時間,的確為他付出了太多。
然而顧緒本聽不進去。
怔怔地看著陸澤拉住的手。
陸澤用了很大的力氣,把顧緒的手腕都拽紅了。
他打過,但絕對沒有因為另一個人這樣對待過。
顧緒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喊道:「什麼朋友?你移別了是不是?」
「好,很好,我就不該幫你,你跟在神病院呆一輩子不好嗎?」
顧緒把包狠狠地砸在我上,哭著跑了出去。
周圍的朋友都小心翼翼地勸陸澤。
「陸哥,快去追啊,你這是真傷嫂子的心了。」
「為你付出了多,這段時間又要心你的事,又要打理公司,連生病了都沒時間去醫院……」
陸澤看著顧緒跑走的方向。
那一瞬間,的確有不忍心的神從他眼中劃過。
我悲哀地發現,同為神病人,陸澤比我好太多了。
除了無法控制暴力,他在其他方面,都接近正常人。
擁有正常的,懂得什麼是,能夠被另一個人的真心付出所。
不像我。
江晏付出了那麼多,而我的心仍是一片荒蕪,什麼都沒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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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那一天,陸澤到底是沒有追出去。
他對顧緒有,有愧疚。
但又無可避免地……有沉重的負擔。
顧緒想要的是正常的,陸澤在面前,不得不收斂暴力,支耐心,才能扮演一個勉強合格的男朋友。
但在我面前,他可以卸下一切包袱。
怎麼暗怎麼來,怎麼骯臟怎麼來。
我照單全收。
一個星期過去了,在我覺到陸澤的天平已經開始導向我時——
一直跟陸澤賭氣的顧緒,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孕檢單,和一份流產簽字確認。
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陸澤正在開車。
他驟然紅了眼,在路邊急停,抓起手機給顧緒打電話:
「你怎麼敢?!」
電話那頭是抑的哭聲。
顧緒泣著說:「阿澤,我從手室里逃出來了,我不忍心打掉我們的孩子。」
陸澤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還沒來得及品味這份失而復得的喜悅,顧緒便再次開口:
「我我們的寶寶,所以我不想讓孩子爸爸邊,有別的人。」
陸澤的手指瞬間攥,骨節發白。
一個暴力狂的瘋子最討厭什麼呢?
最討厭被威脅。
威脅會進一步刺激他的施暴。
可偏偏陸澤現在拒絕不了這份威脅。
他在乎那個孩子。
多可笑啊,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居然還執念于把自己的爛基因傳下去。
我看著陸澤青筋暴起的樣子,笑了。
湊近手機,我輕聲道:
「沒問題,顧小姐。我保證以后不會出現在陸先生邊。」
說完,我解下安全帶,推門下車。
15
我回了南城神中心。
園子里的玫瑰開得正好,都是江晏親手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