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犬,我媽一天哭八遍,我一天安八遍。
后來意外死后投胎去當了導盲犬,第一次見主人。
好巧不巧,新主人還是我媽。
1
我陳多多,在我還是一只小狗的時候,我就陪在我媽媽邊。
我媽媽陳夏,一個有抑郁癥小姑娘。
我剛被媽抱回來的時候,還沒有抑郁,我也還不是犬。
我媽那會抱著我在小區的草坪里曬太,托住我的,一遍又一遍問。
「誰是世界上最可的小狗啊?」
「汪!」
「誰是世界上最乖乖的小狗啊!」
「汪汪汪!」
「對啊!我們多多是最棒的小狗。」
「!!!」
我蹭著媽媽的指尖,媽說,我是媽最棒的小狗!
那時候媽很我,每天晚上都會幫我洗了腳,抱我上床,我鉆進媽媽香香的被窩里。
媽說,我也是香香的狗狗。
我在床上蹭來蹭去,尾搖啊搖。
那年媽 16 歲,一個住在家里一個人上學。
放學就過來遛我,給我梳,省了很久的錢給我買狗玩,買磨牙棒,買小毯子,周末還會給我燉大骨頭。
后來媽抱著我睡了三個月,姥回來了,姥對狗過敏。
媽那天抱著我淚,問能不能不送走我。
姥不同意,我聽不太懂們在說什麼,只能看見那不盡淚珠,我抬頭用耳朵蹭著媽的臉,媽不哭。
2
我是被媽抱著送進犬基地的,媽說我要等,一定要來接我。
我急得在籠子里轉圈圈,可是出不去籠子,只能看著媽走遠。
我在基地待了很久,三年還是五年?
我記不清了,我的腦子太小,始終算不清人類的時間。
我和基地的犬不一樣,基地的犬從出生就開始訓練。
我聽到他們說,我來的時候已經四個月了,太大了。
開始沒人把我當犬培訓。
他們只是希我能跟著別的狗狗一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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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聰明啊!別的狗狗學不會的東西,我一學就會。
別的狗狗不懂的緒我一看就懂,那時候馴犬師在哭。
別的狗狗一臉茫然,只有我沖過去蹭著訓練師,我鉆進他的懷里,拉著。
我一遍又一遍地蹭著的臉,別哭別哭。
媽不哭,你也不哭。
我學什麼都很快。
我一開始以為等我都學會了就可以回家。
后來我都學會了,但我還是在ţų⁸犬基地待了很久,待到我都了馴犬師的助理,每天給別的狗狗做示范。
我每天都吃得很好,可有一天,我突然就不開心了。
媽怎麼還沒來接我,我想媽了,我記太差了,媽再不來接我,我就該忘了媽長什麼樣了。
我懨懨地趴在地上,馴犬師來拉我,馴犬師是個很溫的小姐姐。
拿著干在我面前晃悠:「怎麼了多多?起來工作好不好?」
「汪!」
我嗚咽地喊了一聲,趴在地上用爪子蓋住臉。
我不想吃干,我想見媽。
但人類不懂我的緒,狗也不懂,那些事狗問我,媽是誰?
我說一個人類。
它們茫然,馴犬師一樣的人類嗎?
我搖頭,不一樣,媽不是馴犬師,媽是寶的媽。
它們更不懂了,什麼是寶?
我不說了,把頭埋得更深了些。
3
同期那些狗畢業了,只剩我還留在培訓基地。
本來有人想要領走我的,但我沒同意,我輕易地掙繩索跑開了。
那些人不是媽,雖然我記不清媽的樣子,但我還是能分得清媽和其他人。
后來馴犬師和負責人商量:「要不多多就留下吧!它給我當助理做得好的。」
負責人點點頭,了我的腦袋:「我們多多真的是好標準的一只長中華田園犬,既聰明又可。」
「是啊!現在有人養中華田園犬,像多多這麼標準的土松也很難找了,而且也很勇敢呢!上次有只狗忽然發狂咬,是多多上去狂吠著把那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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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留下吧!」
他們了我,夸我:「好狗狗。」
我貪蹭了蹭他們的指尖,因為媽之前也說多多是好狗狗。
4
我待在基地的第二年,有一只犬被送了回來。
那只狗楊粵月,是一條很漂亮的金。
它是基地里我見過最活潑的一只狗狗,它走的那天還興一整夜蹦來蹦去。
它回來的時候卻瘦了很多,幾乎只剩骨頭撐著皮。
我問它在外面吃得不好嗎?
它搖搖頭:「每天都有很多狗糧干,我媽給我買的都是最好的,都很好吃。」
「那你為什麼瘦了?還這麼不開心?」
它瞧著我:「多多,你知道抑郁癥嗎?」
我搖頭。
「我也不知道抑郁癥是什麼,他們說我媽得了抑郁癥,我只知道媽經常會哭,大半夜起來吃很多東西,可越吃越瘦,我每次都會攔住,就抱著我哭……」
楊粵月說到最后忽然不說了,它躺在那里,瞧著天空。
「多多,你媽為什麼會把你送到基地?」
我陪它一起看天空:「姥過敏,媽說過會來接我的。」
「真好啊!我媽已經不需要我了。」
「病好了嗎?」
「沒有,我沒用,多多,我是只沒用的小狗,所以媽走了,不要我了。」
「去哪了?」ŧū́ₛ
「天上。」
它回了籠子里,趴在籠子里瞧著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