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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各位叔伯兄弟，今日來所為何事？」nbsp;
那為首的中年漢子上前略拱了拱手。
「賢侄，我們都是村里的董姓本家。董兄弟走了，我們特來吊唁。」nbsp;
上門是客，我雖然暗自納罕平日爹爹并沒有這麼多朋友，但也不能攔著對方不許進門。
「即使如此，各位叔伯兄弟請隨我來。」
我悄悄數了，以那中年漢子為首，零零碎碎竟然有十幾個人前來吊唁。nbsp;
這些人先按禮吊唁，我又一一還了禮，正準備送客。 nbsp;nbsp;
卻不想那中年漢子領了兩個年輕男人，徑直在屋中桌旁坐了。nbsp;
其余人便在門外廊下或蹲或坐，竟沒有要走的意思。nbsp;
我不準這些人要做什麼，于是悄悄示意陳笑儀躲到廚房去。
我又沏了熱茶來，拿碗挨個倒上。
那中年漢子喝了口茶便悠悠開口。nbsp;
「賢侄，你娘親呢？」
我面上不顯，只說：「娘親去通知外祖家的親戚去了。」 nbsp;nbsp;
那漢子臉上出恍然的笑意。nbsp;
「明人不說暗話，我就不瞞侄了。雖說你們一家是外來戶，可當初也是了錢上了柳水村董家族譜的。我不托大，可按族譜上來說，咱們遠了是同姓族親，近了你可還要我一聲三伯呢！」
我心里暗罵一句臉皮厚的老匹夫，但對方人多勢眾，只能順坡下驢。
「三伯這次前來，可是要幫扶我們這孤寡母？」
4
中年漢子臉上一僵，繼續說道。
「幫是肯定要幫的。你們孤兒寡母的，沒個當家人，日子怕是要不好過。」 nbsp;nbsp;
我索在這人對面坐下，「三伯有話不妨直說。」nbsp;
漢子臉上顯出幾分理直氣壯來。nbsp;
「三伯是有事要與侄商量。雖說你爹沒了，但你家Ṫű̂⁰現在還有兩畝上田，三畝中田，一畝山田。一共六畝田，賢侄，三伯說的是也不是？」nbsp;
我大約知道這老匹夫要做什麼了，心中不由得漲了一口氣。nbsp;
我倒要看看這不要臉的東西能扯出什麼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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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這麼想著，你家現在不過兩個流，照顧六畝田地實在困難。不如這麼著，把這六畝地歸到董家公田，族老族親替你們耕種。」
我呵地冷笑一聲。 nbsp;nbsp;
「這麼說那種出來的糧食菜蔬，公中也要全都留給我們娘倆了？」
那漢子連帶后面兩個年輕人，臉上都出不滿來。nbsp;
「賢侄，話不能這麼說。咱們族里幫忙種田，辛苦費還是要的。」nbsp;
中年漢子心里嗤笑，黃丫頭左不過是惦記那一分兩分的嫁妝，眼皮子淺著呢。nbsp;
「不過侄你放心，等你來年及笄擇婿，咱們必定給你找一個十里八鄉最好的婿，再給你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nbsp;
我盯著中年漢子略帶得意的臉，一字一頓地道。nbsp;
「我不愿意！」 nbsp;nbsp;
那漢子臉上笑意驟然一僵，我騰地站起來，指著他鼻尖大聲道。nbsp;
「我爹尸骨未寒，你便上門意圖蒙騙孤兒寡母田產，此為不仁！我早已年滿十七，你卻稱我并未及笄，可見你平日與我家并無來往。拿著本族譜就想哄騙我家財產，此為不義！你個不仁不義的東西，有什麼本事拿喬托大說是我家族親！」nbsp;
這幾人面皮紫漲起來，有個年輕男人憋不住，直接道。nbsp;
「你娘是董家婦，如今喪夫，遲早要改嫁；你又是董家，如今年紀到了，遲早要外嫁出去！這田地我們不要，難不眼睜睜看著董家的田地被你們兩個賠錢貨轉送他人嗎！」
我話不多說，直接出腰間的劁豬刀重重地釘在面前的桌板上。
「你別忘了我們父是做什麼活計的！」
話音剛落，靈堂里適時吹進一風來，卷著我爹棺材前的紙灰悠悠地打了個圈。 nbsp;nbsp;
這三人瞅見，臉先白了一半。nbsp;
我直接過去抱過我爹的牌位。nbsp;
「今天你敢明搶我家田地，明天我就讓你陪我爹上路！明天你敢給我家使絆子，后天我就讓你家斷子絕孫！我孤寡母，有的是膽子跟你魚死網破。倒是三伯你，有沒有膽子來招惹我這個腳的。」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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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也站起來悠悠笑道。
「好侄不要說大話。任憑你個黃丫頭有什麼本事，也掀不起風浪來。三伯勸你一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nbsp;
他說著，那兩個年輕男人已經轉悠到門口，將門口虛虛掩住。nbsp;
門外的人似乎也是聽到屋的靜，紛紛站起來，將門口更是堵了個嚴實。 nbsp;nbsp;
我張地拿起刀來，腦子飛快思索著有什麼破局之法。nbsp;
目前的局面，我只能慶幸提前讓陳笑儀躲到廚房去了。nbsp;
想到這，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靜。
只聽一個聲大著。nbsp;
「里正來了！里正來了！」nbsp;
5
我聽著那聲音有些耳，難不是陳笑儀跑了出去？ nbsp;nbsp;
那細胳膊細是怎麼跑出去的？nbsp;
我也顧不上想那許多，索直接爬上了我爹的棺材。nbsp;
爹啊，兒不孝，先踩您兩腳。
過人群間的隙，我果然看到一個的影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nbsp;
陳笑儀的鼻頭眼圈更紅了，連孝服都凌了不。nbsp;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能氣吁吁地跑這麼遠，還能開堵在門口的人，一頭撞上為首的中年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