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很清楚,丞相帶不來公主,畢竟皇帝不允許。
寫完信裴延下令就近登岸給我找了一個醫師。
那老大夫給我上藥,固定斷裂的腕骨,臨走時抬手,不輕不重地摁了下我的結:「你這個結要遮一下,將軍若是知道自己夫人是男人,怕是不用十日,你全家老小都會被屠之泄憤。」
我手一抖,震驚地看向他:「你怎知……你為何幫我?」
老大夫平淡地看了我一眼,塞給我一顆黑丸,什麼也沒說。
忽地,裴小將軍破門而,我來不及思考,張地把黑丸往里一吞。
「沈敬月……」
裴延眼神危險地看著我。
我因為囫圇吞藥噎住,咳嗽個不停。
「咳咳……」
恍然發現自己不需要夾著嗓子就能像人音了,手一,結也消失了。
我雙眼放地看著老大夫,老皇帝有點手段啊,這下我可以放心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幾天,裴延就把我拉到城門上,將刀架我脖子上了。
他寒聲問城下的人:「丞相,公主呢?」
我抬眸看去,城下黑的一片人,為首的一襲棕,正是我的親親老爹。
視線相,我心中一。
丞相的眸子里夾雜著不甘痛心,仿佛在為一個死人哀悼。
完了!
這個老登不會救我。
但我不甘,一咬牙,不顧一切地轉,摟住裴延的腰,輕破碎的一聲:「將軍!」
求生的促使我,必須將我這張雌雄莫辨的臉發揮到淋漓盡致,周圍林立著百號銳士兵,城下不下千余名士兵,眾目睽睽之下,我開始撒:「求您不要殺我……」
楚楚人的尾音,宛若一只發的公狐貍。
裴延子一僵,但面仍然不為所,視我爹。
我爹對我投來加油的眼神后,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策馬揚鞭,留下一地的煙塵,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一瞬間,裴延的表裂了,指骨節攥得咯咯作響,氣得差點一刀砍了我。
我渾一抖,哭訴自己被送來,早已是將軍的人。
裴延像是從后槽牙里磨出一句話:「關起來,回頭再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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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扔給兩個士兵看押,速速帶著一騎銳去追。
但我是誰?
堂堂雄壯七尺男兒!
兩個士兵還以為我是滴滴的兒,有說有笑不把我放眼里。
趁著他們拐進小道,周旁無人。
我胳膊猛地一。
哐哐兩下便撂倒了他們。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匹馬。
逃之夭夭……
小爺能屈能,不是好惹的。
04
京城的傳聞說,裴小將軍生嗜殺,曾砍下數百名敵人的頭顱,甚至將一顆顆頭顱放在床頭,晚上讓敵人看著他睡覺。
江東也有一則傳聞,乃裴小將軍被一幕僚慕,曾一度被江東百姓恥笑,裴延怒呼一聲「何其大辱」,手起刀落,幕僚頭顱落地。
「痛恨斷袖」之名由此得來。
我騎在馬上,下意識將兩件事摻和在一起。
不渾一哆嗦。
指不定床頭放著的正是那幕僚的頭。
裴延要知道我是男兒,就沖城墻上萬人面前那一摟抱,他能把我大卸八塊。
天邊最后一抹亮消失殆盡,我依舊沒等到皇帝派來的人。
著黑漆漆的山路,策馬闖了進去,冷颼颼的山風中夾雜著狼嚎,未痊愈的手腕作痛。
不知行了多久,見前方一片篝火。
我不欣喜,天無絕人之路!
我急匆匆地趕過去。
下一秒,卻在一百米堪堪停下,心底一驚濤駭浪的懼意。
篝火旁坐著的,一馬一人,后是黑的兵卒。
而那人,正是從京城趕回來的裴延。
火映在他臉上,神極其差。
一次掉馬,尚存運氣,再次掉馬,生死難料,我掉頭就跑。
馬蹄不過跑了兩聲,便嘶鳴一聲倒地。
伴隨著的,還有一聲聲冷箭。
嗖嗖!嗖!
我躲不及,幾支冷箭著我的腰,深深扎在我前面的地上,仿佛我再跑一步,這些羽箭就會把我扎刺猬。
「什麼人?」
周頃刻被火照亮,一排銀甲士兵擋在我面前。
而后,是慢條斯理的馬蹄聲。
噠……噠……噠……
仿佛是死神在拖著鐮刀。
05
篝火散發著無盡熱意,火舌撥著我的發,通明的火下,我的心卻是涼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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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這一趟追去京城,能探出我多信息?
「沈敬月,不是勾引我起勁麼,跑什麼?」
我乖乖跪在他的馬前,反正跪習慣了。
他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把玩著一柄箭矢,尖端就在我脖子大脈上輕輕劃。
「我在京城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丞相家只有一個嫡,而這個嫡在三天前就和郎私奔了,那麼,你又是誰?」
我頓時如墜冰窟,阿姐太過分了,為了別的男人拋棄我這個弟弟。
我現在坦白,告訴裴延我是男人,他心中會怎麼想?
頂著他刀子般的視線,我一臉痛楚,淚眼凄凄:「其實我是丞相家的庶。」
裴延面寒如冰,手腕一,箭矢著我的脖子飛了出去。
我心中陡然一驚,差點演不真切。
下一秒,他掐起我脖子,我整個人都被提起來。
「這種話我聽膩了,最后問你一遍,還有什麼份瞞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