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是兇,放到枕頭下面不吉利。
本來是用來防他的,誰知被抓了個正著。
我覺得之前的行為有點可笑。
我能打得過蕭府惡犬,他要是想把我怎麼樣,一把剪刀又頂什麼用?
我張地攥起手,正想找個合適的借口搪塞過去,卻聽他道:
「今天見到爹娘,高興嗎?」
「高興,多謝指揮使。」
彼此相視一笑,尷尬的氛圍驅散不。
他雖然問的是我去蕭府高不高興,但我也回薛府見到了爹娘,自然也是高興的。
月很暗,燭被微風吹得半明半滅。
除了親那夜,我第一次鼓起勇氣仔細打量他。
他生得劍眉星目,五深邃,睫長而,非常英俊朗的長相,比我之前見過的男子都要好看。
何況他十九歲便做到了錦衛指揮使,年有,位高權重,還有一天下頂絕的武藝。
這樣的人當夫君,好像也不差。
裴夙發現我在看他,角勾了一下,斟酌著語氣:
「那以后可不可以,別把剪子放到枕頭底下了?」
言外之意是,以后不要這樣防著他了。
他說得委婉,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眼中只有滿滿的熱切和期待。
心就像猛然被人了一下,腦子里卻一片清明。
他若真像傳聞中那般不擇手段,又何必像今日這般,對我小心翼翼地試探。
他把我的手裹進掌心,聲道:
「娘子,我們小時候見過,你記得嗎?」
8
裴夙和蕭云珠以前竟然見過?
蕭云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
我驚恐萬分,長大后樣貌可以有變化,但如果我說不出從前的事,豈不是餡了?
裴夙笑了笑,手我的腦袋:
「很早的事了,你不記得也正常。」
「不過那時候我就冒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垂下眼,目溫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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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麼好的姑娘,如果將來能當我的妻子該多好。」
「沒想到夢想真了……」
他神專注,瞳孔里倒映著我的臉,含著萬千。
我卻像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半晌無言。
裴夙和蕭云珠的婚事不僅是妁之言,還是命中早有的緣分。
我這個假冒的娘子,如何能替代?
我心煩意得很,以不適為由,把他趕走了。
次日便氣呼呼地去西院找蕭云珠。
經過假山時,裴洗硯突然從里面走了出來。
平時一不茍的人,袍上卻有些褶皺。
他后跟著的書阿璋,今天不知怎麼了,紅腫,眼角似有淚痕。
裴洗硯搖開折扇,客氣笑道:「大嫂怎麼來西院了?」
我道:「閑著,過來跟弟妹聊聊天。」
「大嫂來得不巧,喝藥睡下了。」
想來又是喝了促孕的藥,我沒有多問。
裴洗硯邀我去前廳喝茶,我不聲地把話題把裴夙上引:
「你們兄弟兩個一文一武,文武雙全正正好,只是子不太像。」
裴洗硯疑地看了我一眼:
「大哥沒跟大嫂說嗎?」
「他并非在裴家長大,而是跟著婢長于鄉間,前些年才認祖歸宗。」
我頃刻來了神,洗耳恭聽。
原來裴夙出生時,被母親的婢用自己的孩子掉包了。
婢帶他逃去了鄉下,經常待他。
裴夙長到七八歲,被送到地下賭場,跟高他一頭的漢子搏斗。
若是打贏了,能多得一吊錢,帶回去給他娘親。
要是打輸了,還會被氣急敗壞的賭徒再揍一頓,半個月爬不起來床。
為了吃些苦頭,他自己琢磨拳腳功夫,展現出極強的練武天賦。
某天賭場來了個老太監,一眼瞟到在臺上打得不要命的年。
裴夙了老太監豢養的死士,再后來老太監倒臺,裴夙了錦衛,一步一步爬到指揮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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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唏噓不已:「那他是怎麼認祖歸宗的?」
「大哥的世,是自己查出來的。」裴洗硯道。
9
傳聞中那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敗類,是婢的親生兒子,在裴府當了十幾年假爺。
兩年前,假爺犯了命案,錦衛指揮使親自督查。
不料竟然查到了自己的世。
那時裴老夫人已經過世,裴老爺子也快不行了,家中忽然發生這種事,他接不了。
大戶人家最看重面,此等有辱門楣的事哪能傳出去?
他讓親生兒子悄悄地認祖歸宗,延用假爺的名字——裴夙。
假爺被悄悄死,跟裴家再無任何關系。
我恍然大悟,有關他的傳言大相徑庭,原來是這個緣故。
我默默盤算了一下時間
兩名妾室被折磨死發生在三年前,裴夙兩年前才回到裴府,跟他毫無關系。
心里的一塊大石頭頓時落了地。
幸好,我沒有相信傳言;幸好,裴夙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后來的裴夙,名聲為何那麼差?
我正想著,裴洗硯長嘆一口氣,把點好的茶推給我一盞:
「大哥是從尸山海里爬出來的,不曾有過家,也沒有過爹娘的疼。」
「他很笑,也不懂,殺👤殺多了,早就沒有心了。」
「我娶妻,他便跟著娶妻,也許他以為娶了妻子,就能讓自己顯得像個正常人吧。」
聽他這意思,裴夙并非真心娶妻,而是為了掩飾格上的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