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不快轉瞬閃過,瞇起眼睛,突然發覺這位二公子不簡單。
當著新嫂嫂的面說這個,究竟是何居心?
裴洗硯發現我臉有異,猛然截住話茬,灌了自己一口茶;
「抱歉,說得有點多,大嫂別往心里去。」
我不聲地笑道:「無妨,弟妹還沒醒,我先告辭了。」
10
經過前院時,我發現了些東西,問掃地的老仆:
「擺在這里的刑呢?」
老仆是伺候裴夙的,年紀大了,比較能嘮叨:
「夫人有所不知,大公子前幾天讓人把刑搬走了,說是以后審案就去詔獄,不在府上審了。」
「家里就該有個家里的樣子,那些東西看著滲人。」
他笑著搖搖頭,自說自話:「大公子了親,脾氣真是改了不。」
我奇道:「還改了什麼?」
「開始讀書了啊!」
老仆不掃地了,兩手搭在豎起的掃帚桿上,目悠長:
「大公子時沒讀過書,陛下嫌他奏折寫得爛。」
「可是大公子不以為意,說陛下賞識是因為他差事辦得好,拍馬屁沒用。」
他話風一轉,笑得一臉慈祥:
「可是夫人您進門的第二天,大公子就吩咐人給他買了書。」
「他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里,看書練字,勤快得很吶!」
我忽然想起親那夜,把他當了裴洗硯。
我夸他飽讀詩書,撒讓他給我作詩,不知那時,不通文墨的他在想什麼?
不知不覺走到了裴夙的書房門口。
門外有人把守,恭恭敬敬換了聲「夫人」,幫我打開門。
裴夙的書房布置清簡,桌案上放著一摞書。
詩詞和史書只翻閱了幾頁,民間志怪故事已經看了一半多。
還有本書在最下面,有幾頁被折了起來,想來是他最看的。
我好奇翻開,不知是什麼樣的書引起了他的興趣。
一些眼花繚的圖,猝不及防地闖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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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時臉上發燙,急忙把那本書合上。
他大半夜秉燭苦讀就是在看這個?
他看這個的時候想的又是跟誰……
我閉了閉眼,覺得不宜再想下去了。
外面傳來靜,好像是裴夙回來了。
「夫人胃口不好,去瓊花樓定幾樣拿手菜,送到那兒。」
「公子,夫人在書房。」
我手忙腳地把書放回去,裴夙已經推門而;
「娘子,你怎麼來了?」
昨晚我把他趕出去,鬧得不太愉快,本以為他會怨我,至好幾日不跟我說話。
看到我出現在書房,他又驚又喜,眼神竟帶著討好的意味。
他知道我這兩日胃口不好,給我定食。
他知道我害怕🩸,讓人把刑挪走。
甚至從來不沾墨水的他,迫自己看起了書……
如果這些溫都是為我一人,我就要了。
可惜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蕭云珠,而不是我。
11
我隨口扯理由:
「聽說指揮使最近勤學苦讀,想過來借本書看。」
裴夙笑笑,自豪地走到那一摞書旁邊:
「娘子想看什麼書,我這有……」
他的手在半空頓住。
我剛才放著太急,春宮圖在一摞書里顯得非常突兀,一看就被人翻過。
我忙道:「你這里好像沒多書,我去二弟那里借吧!」
說完扭頭就溜。
「站住。」
裴夙神很不自然,斟酌著語氣:
「你想看什麼書,打發人去買便是,他們西院有的,難道我們東院能缺了嗎?」
他平時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語氣沉穩堅定,旁人只有服從的份兒。
他頭一次用這種別別扭扭的語氣說話,大概自己也覺得尷尬了,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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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萬鶴樓的菜,你吃不吃?」
「吃。ẗṻₚ」
菜剛上齊,便來了位不速之客。
我一臉不爽地看著蕭云珠:「弟妹是聞著味兒來的嗎?」
蕭云珠冷嗤一聲,開門見山:
「飯我就不吃了,倒是有幾句忠告要講。」
「大嫂近日往西院跑得勤,聽說與我夫君對坐飲茶,相談甚歡。」
「我倒是不敢懷疑大嫂與我夫君有什麼,只是孤男寡同在一室,若是傳些流言蜚語出去,平白毀了ẗŭ³裴府的名聲。」
說完后,朝裴夙福了福:
「還請大哥往后嚴加管教才是。」
我握袖中的拳頭,若非裴夙在場,真想上去撕爛的。
我和裴夙的關系剛緩和幾分,便來破壞,分明見不得我好。
我正要開口。
裴夙角彎一抹尖銳的冷笑:
「弟妹闖東院,對你大嫂不敬,也是二弟管束不嚴之過嗎?」
他上自帶一生人勿進的殺伐氣息。
蕭云珠本就怕他,沒料到他是這樣的反應,一時傻了眼:
「我只是好心提醒大哥……」
「挑撥離間也能好心?」裴夙眼神凌厲,「跟我夫人賠禮道歉。」
蕭云珠吃了癟,只好不不愿地道歉,臨走前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激裴夙相信我,但也要跟他解釋清楚:
「我去西院找弟妹,偶然上二弟,在前廳喝了杯茶。」
「沒有孤男寡,房門敞著,丫鬟和二弟邊的阿璋都在。」
「也沒有相談甚歡,只聊了些關于你的事……」
我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裴夙忍不住笑了起來,攏過我的腰:
「想多了解我,以后直接問我。」
不過,如果他知道真相,剛才被他呵斥的人才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姑娘,又該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