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從前在家時,是嫡,是父親的心尖。
可是出嫁從夫。
我的夫君是溫家如今的話事人。
而的夫君還是個小小舉人,就算是要考進士做,那也是三年后才會開科舉。
江家的掌柜和下人們,也是慣會見人下菜碟的,次次回娘家,總是對我比對江瀟瀟和方懷銘殷勤。
當我和江瀟瀟一起在書房外求見父親,父親只見了我而不見時,
我明白,屬于我的這場戲,也已經布好局了,
隨時準備登臺亮相。
12
皇權之爭,一即發。
整個祈朝風聲鶴唳。
便是遠離京城三百里的薊州遠安郡,亦然是人人自危。
因為太子開始從各州郡調遣兵力京。
為掩人耳目,士兵們都搭乘江家船隊偽裝溫家鏢師,走水路進京。
太子一句話,江溫兩家就被迫卷了這場弒君篡位的大局中。
為確保萬無一失,父親和溫澤隨船隊一同京。
而我,也求了父親,讓我跟上了船隊。
在即將進京時,溫澤收到消息,稱太子人馬與永王在皇宮激戰。
命我們速速加快進程,支援太子。
在大批船只即將靠岸之時,我站在溫澤邊。
他替我大聲喊話:
「方才收到太子消息,船上是永王麾下叛軍。」
「江家船師和溫家鏢師聽令,殺叛軍,沉游船!」
江家船師船工面上皆是猶疑。
因為父親就在船上,他不出面,而由我來頒布命令,實在不人信服。
這段時間,我日日跟在父親邊,就是等著這一天。
我用近半年時間的鋪墊,讓江家所有掌柜、船師船工都相信了,父親如今最看重信任的兒是我。
也讓父親對我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但在收到行命令的第一刻,我便用一杯茶,藥倒父親,出了他的家主令。
此刻,我掏出江家家主令,高舉過頭頂。
江家的船師船工們,面面相覷后,還是聽令開了機關,放水沉船。
江家船師和溫家鏢師,皆是在江河上討生活,沒有不會水的。
而這些遠調而來的士兵,大多是陸兵,頃刻間覆滅了大半。
我和溫澤,亦然隨著船沉,落水中。
即便是在水中,也是一片刀劍影,毫不輸陸上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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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我是親眼看著,染紅了整條京河。
宛若人間煉獄。
可溫澤始終在我側護著我,只需看見他的臉,我便心安無比。
因著我和溫澤的臨陣倒戈,太子人馬不濟,輸得一敗涂地。
老皇帝念永王護駕之功,立為太子。
七日后,老皇帝駕崩,永王繼位為新帝。
而我和溫澤返回遠安郡前,也拿到了我們想要的報酬mdash;mdash;
新帝以清查逆太子的名頭,派人徹查其麾下黨羽。
其中,就包括江溫兩家,和薊州十八年前那起貪腐案。
13
江溫兩家,甚至是遠安郡和薊州府衙,都與前太子勾連甚深。
前太子在位四十年,一直在為其搜刮錢財。
稱為前太子爪牙也不為過。
由于時間長,涉案金額巨大,牽連甚廣,皇帝派下來查案的欽差,一查便是一整年。
父親ṭũ₌、溫家二三房叔叔、前遠安郡郡守、前薊州刺史hellip;hellip;這些要的人,在監牢中一關也是一整年。
終于,在即將可以拍板定論,判刑罰時,
皇帝將負責此案的欽差大臣召回,另調了新的欽差來。
我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方懷銘。
他穿著緋服,帶著兵,踏開了溫家大門,要逮捕溫澤。
半年前爺爺去世,溫澤順理章了溫家新任的家主。
方懷銘稱,溫家勾結逆太子多年,焉知溫澤沒有牽涉其中,他作為溫家家主必得帶回府衙重重拷打。
眼見溫澤已被兵押解,我顧不得許多,攔在大門前:
「方懷銘,你不過小小舉人,未得封,如何敢偽裝朝廷命!」
看我手語,方懷銘低頭一笑,語氣中盡是得意:「陛下登基,廣開恩科。我不用等三年后的科舉,去年就京趕考了,如今已然是新朝的進士。」
「我是陛下親封的欽差大臣,有尚方寶劍,你說我是偽裝?」
說著,方懷銘又前進兩步,俯在我耳畔低聲:
「我說過,等我考上了進士,我便是,這個混賬是民,他斗不過我。」
「你江沁沁,只能是我的囊中之。」
「等我解決了溫家這個混賬,我再來找你好好算算,從前你背叛我的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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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方懷銘頭也不回地帶人押走了溫澤。
溫澤被押走,我頓時六神無主。
因為我知道,方懷銘一定會想辦法判溫澤一個死刑。
就在我腦子一團漿糊地站在院中時,溫澤的小廝找到我。
說,溫澤留了東西給我。
那是一紙和離書。
溫澤已經簽字摁上了手印。
在他名字的旁邊,我的名字和手印,也清晰地印在上頭。
時間,是一月前。
除了這個,還有一封信mdash;mdash;
「沁沁,越到關鍵時刻,我心里就越不安寧。將當年種種翻案,只怕沒有我們想象容易,我也不一定能獨善其。」
「我怕著出岔子,于是在你生辰時哄你喝醉了酒,私自簽下這份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