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年,我又一次發出了聲音。
自從娘親去世后,我被毒啞,這十年間不論我怎麼努力,都吐不出一個字。
如今,我能說話了。
但我最想讓他聽見的人,卻聽不見。
溫澤,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你,你都會回應的。
如今,我出聲了,你為什麼不應我一句呢?
「溫澤!你應我一句啊!」
「你看看我,我能說話了!」
可不論我如何聲嘶力竭,室中的溫澤也沒有毫反應。
最后,只能留下一句沙啞的哀求和保證:
「溫澤,我一定救你,你千萬千萬要等我!」
15
我才出監牢,就看見方懷銘在外頭等我。
他似乎有竹:「看過那個混賬不人不鬼的樣子了,居然沒被嚇得走不路?」
我懶得理會他,徑直從他側走過。
卻被他一把拽懷中:「你說只要見過他一面,便是給我為奴為婢都甘愿,現在是要翻臉不認賬了嗎?」
我挑挑眉,眉眼中全是挑釁和不屑,打著手語:「是又如何?」
「江沁沁,耍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方懷銘沉下臉,顯然是生了氣,要對我用強了。
只是,方懷銘如此小人,見他之前,我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我拿出了薊州刺史親寫的聘書。
他聘我造一艘「萬福船」做為薊州貢品,在萬壽節時,上供陛下。
早在看見溫澤和離書的那天,我就已去過了薊州府衙。
我知曉,薊州刺史正為萬壽節的貢品發愁。
因著查那多年前的貪腐案,薊州最大的兩個商賈之家,江家溫家都一朝沒落,這才了告示在府衙前,Ṫũ̂⁷尋能工巧匠來打造有薊州特的貢品。
但久久未有人敢應。
我親去揭下了告示,也代表江家應下了這個活。
我知道,此時能救溫澤的也只有皇帝了。
從前皇帝還是永王時,溫澤就為他辦事,在遠安郡、在薊州,幫他料理了多見不得人的齷齪事,手里沾滿了污穢與鮮。
后來,與太子奪權時,又是溫澤冒著生命危險,截住了那幾十船援助太子的兵。
說句自夸的話,溫澤是有從龍之功的。
有著如此分,想來求皇帝保溫澤一命,也非不可能。
我需要一個面見圣上的機會,萬壽節的上供,便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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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品明細和我的名字,如今已然上報京了,如果你此時要強扣住我,得問問刺史大人答不答應?」
我打著手語,一偏頭,看見刺史派給我的一隊兵正在外頭候著。
方懷銘死死瞪著我,權衡再三,還是松了手。
如今的薊州刺史是重查當年舊案后,皇帝從中央親派下來替換前刺史的,方懷銘得罪不起。
我冷哼一聲,朝外走去。
走出兩步時,突然想到溫澤,頓住腳步。
沒有回頭,只是用我喑啞的聲音,字字警告:
「方懷銘,便是溫澤真犯了什麼罪,你也得依律辦事,他若是不明不白死在了監牢,我必會追究到底。」
「當年助新帝登基,亦有我一份力,你且看看我的這份從龍之功能不能換你為他陪葬!」
說完,我快步回了江家。
距離皇帝的萬壽節,只有不到三月的時間,要在這短短時間做出一艘細繁復又恢弘的萬福船,實非不易。
但更大的問題是,如今我雖拿了江溫兩家的家主令,卻號令不這些人。
兩家家主被抓,不人已經想著分家辭工跑路了。
我派人將江溫兩家這些沒被抓進監牢的上百號船師鏢師,全圍在了船坊里。
待我回去,江家船坊已經一片怨聲載道。
我踏上高,拿出兩塊家主令,扯著我那和破銅鑼般的嗓子威利:
「我已代表了江溫兩家領下了萬壽節進貢貢品的差事,三月后,進獻的萬福船必得京,若完不江溫兩家便是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話畢,底下不斷。
我又加大了幾分音量:「各位也知道,江溫兩家如今是什麼境遇,前太子倒臺,江溫兩家亦是了牽連。此時,只是兩位家主被抓進了監牢,焉知不會到我們?」
「此刻,若能做好這個萬福船,便是將功折罪,進京上供我必會為大伙求個恩典,求條生路。」
一番話,將江溫兩家變了一繩上的螞蚱。
他們沒有退路,只能拼了這條命去干,總算是穩住了局面。
看著所有鏢師船師干的熱火朝天的模樣,我了拳頭,
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靠著男人的江沁沁了。
溫澤教會了我太多,算計、謀略,還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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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便要拿著他教會我的這些,救他命。
16
三月后,我如愿隨著萬福船進京。
皇帝對這艘萬福船,很是滿意,他當即表示要賞我。
我跪地謝恩,俯首道:「民謝陛下賞賜,只是民斗膽,能否將賞賜抵陛下一份恩典?」
此話一出,與我同行的薊州刺史頓時慌了神,替我告罪。
皇帝卻擺擺手,道無妨。
還屏退左右,將我單獨留在了殿。
「你就是溫澤娶的那個江家小啞?」皇帝看我時,眼里有幾分探究和玩味,「如今怎的會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