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也樂得咯咯笑時,有小廝驚慌失措地進來稟告。
「夫人,世子回來了!」
「世子不是好好地在這兒呢,你胡言語什麼?」我斥責他。
小廝牙齒打戰,哆哆嗦嗦地說:「是……從前的世子,一年前……被火燒死的那個!」
滿堂賓客嘩然。
我抱著瑾兒一邊逗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也說之前的世子被火燒死了,還是我親眼看著下葬的,難道還有假?
「不知道哪里來的騙子,打發走!」我厲聲說道,「敢騙到威遠侯府頭上,不走就押去報!」
聽到我義正詞嚴的話,大家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是呀,當時的葬禮我們都來吊唁了。」
「這騙子真是猖狂!」
「今天可是小世子的好日子,別讓騙子給攪和了。」
「說得是呢,要不報吧。」
聽到眾人的議論,我笑意更深。
鄭宣,你既然選擇了「死」,那鄭宣就不可能再「活」過來。
08
天將晚,賓客也陸續告辭歸家。
我送幾位貴客出門,在門口寒暄道別時,一個男子走了過來,雙眼含淚:「娘,好久不見!是兒子不孝,這一年多讓您擔心了。」
我嚇了一跳,然后反應過來,滿臉怒容。
「滿京城誰不知道,一年前我家祠堂失火,我兒子不幸被火燒死了,你冒充我兒子,有何居心?」
我大聲管家,「把他抓起來,報!一定要報!」
男子像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娘,我是您的兒子宣兒啊!我是鄭宣啊ŧū́₃?您怎麼會認不出我?」
一邊說他一邊拉開服,「時我不聽話去爬樹,不小心摔斷了,您看,上的疤還在呢。」
他期待地看著我,「娘,真的是我呀!」
我當然知道他是鄭宣,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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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斷的時候才七歲,被上的嚇得直哭,夜里發起燒來,我守著他三天三夜,就怕有個萬一。
他養傷時,我也日夜陪在邊,心照顧,后來骨頭接好了,但還是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
但是:「我兒下葬前,我們威遠侯府也是驗過的,雖然被火燒得……但是否斷過,難道我們還能認錯嗎?」
說著,我眼里涌上眼淚,一副被人到傷痛的樣子,「我兒斷的事不是,你與他長得也有幾分相似,但是你欺騙一個失去兒子的母親,簡直是喪盡天良!」
「是啊,威遠侯府前世子我們也認識,看著比你可矜貴多了。」
「就是,你這個樣子騙騙不的人不行,人家當娘的還能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嗎?」
「這騙子膽子真大呀!」
我和眾人的話一句句傳到他耳朵里,鄭宣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失神地看著我。
威遠侯府用富貴養出來的公子哥,和眼前這個穿著布,面容滄桑的男子,可不是只有幾分相像了嗎?
「今天是我們侯府小世子周歲的好日子,就當給我們小世子積福了,我也不報,今天就放你一馬。」我說道。
「管家,關門!」
09
慈安堂里,婆婆問我:「真的和宣兒長得很像嗎?」
「是有幾分相像。」我安婆婆,「只是通的氣度比宣兒差遠了,人看著比宣兒大了好幾歲。」
我聽沈山說,鄭宣和那個青樓子在揚州每天好吃好喝,日日游玩,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但銀子很快就用完了,鄭宣找了個抄書的活計,勉強度日。
但他們二人大手大腳慣了,靠抄書的收不足以支撐他們的生活,就想著回家來。
可回京城的時候,不像他們去揚州,還能雇得起豪華的船只,一路風餐宿的,可不是滄桑了不嗎?
「是我想岔了。」婆婆搖搖頭,「宣兒下葬前我也是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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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家都看過的。」我低聲說道。
一時間,房間里安靜極了。
從慈安堂出來,剛才一直沒吭聲的兒媳冷不丁地說道:「娘,那個人是夫君吧。」
說話的聲音很輕,但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嘲諷地說道,「我不至于認不出自己的夫君。」
我一愣,然后反應過來。
是啊,蕓兒一向聰慧。
「蕓兒,你的夫君已經死了,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足夠了。」
蕓兒怔怔地看著我。
我嘆氣,看了看遠遠跟在后的丫鬟,低聲在耳邊說道。
「他為了那個子,寧愿假死也要,那時候他可曾想過你我?想過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瑾兒可不能有這麼一個爹!」
提到瑾ṭŭ̀₃兒,兒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兒媳明白了。」
我們相視一笑。
想也知道鄭宣不會輕易放棄的,但那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鄭宣接下來能怎麼辦?
10
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到了,聽見我吩咐管家準備馬車,瑾兒急得來拉我的手:「祖母,我!」
「瑾兒怎麼啦?」我故意逗他。
「我,一起!」他很著急,奈何話還沒說利索,表達不清。
他又去找兒媳,「娘,我。」
他像只可憐的小狗一般,再逗就要哭鼻子了。
「好了,帶你一起去可好。」兒媳抱起他,他開心地出小白牙笑。
朱雀大街兩側的店家掛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沿街還有賣的小商販。
瑾兒坐在馬車里,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
「吁!」趕車的老王忽然勒了韁繩,馬車猛地停了。
「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