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屋里嬰兒和我之間徘徊,最終落在了我的上。
于是我被他猛地揪住頭發往墻上一撞,額頭的紅就順著腦門滴下來。
「都是你!」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他不解氣,他的手指又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自從你回來,一切都變了!你是個討債鬼!」
「怎麼有人了皮還能好好活著?」
「沒有皮了你就該去死的啊!」
說著說著,他又瞟了一眼屋的那個嬰兒,他想到了什麼,閉上了,可他不解氣,一腳一腳踢在我那斷了好久的上,我的骨頭突出得更明顯。
可我一點也不生氣,畢竟……
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嗎?
06
接生婆嚇得從里屋跑出來,邊跑邊喊道:
「不對勁啊!真的不對勁。老婆子接生這麼久,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事啊!」
「要死人了!就要死人了啊!」
門口的我爸一下就拽著我進了屋去。
我媽此刻下半漉漉的,上蓋著一床薄被,被子上是那個沒有皮的孩子,渾紅彤彤的,他睜著眼睛,看到我爸時還咧著笑。
這一笑不得了,這嬰兒滿的牙,在此刻顯得特別突兀。
我爸分明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他抱起嬰兒就想往外丟。
我媽急了:
「這是我們的兒子啊!」
直到我媽吼出了聲,我爸終于才回過神來,他看著我,臉上出瘋狂:
「是啊,是兒子!不就是沒有皮嗎?」
「這不是有現的嗎?」
他滿眼都是怨恨,說一定是我沒死,才讓他的兒子一出生就沒有皮,他里嚷嚷著只要我的皮再次下來,他的寶貝兒子就一定是完的。
我突出的腳骨,讓我來不及跑,一下就被他抓住拽倒在地,可這次他比我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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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該這樣魯,這皮得好好。」
說著他將我夾在腋下,拎到了大堂里。
07
我爸說上一次神婆一定是沒用心,這次他要親自手,他宰過不的,也宰過不的羊,還說這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對自己的手藝十分有信心:
「疼一疼就過去了,你別喊,別吵到大家。」
他齜牙咧地看著我的皮,我被他瞧得起了一皮疙瘩。
村里大家自從看到我好好地從山上回來以后,基本上斷了和我家的來往,對他們來說,我們家就是不祥和詭異的結合,即使到了我媽生產的時刻,門口也沒有一個人期待。
只有那個接生婆,是我爸架著刀非著來的。
我被眼前這個我稱作爸的男人,用繩捆綁在一把老舊的木椅上,他正在嚯嚯磨刀。
那磨刀聲在我的腦里轉,實在刺耳。
還伴隨著他的咒罵聲:
「你這個怪,你能長皮,也別怪我。」
「那是你親弟弟,一張皮而已,你不會舍不得吧?」
他終于磨好了刀,他十分迫切地抓住手中的刀向我走來。
可這次他的刀卻沒有到我的上。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眼里從驚訝變作驚恐,最后一屁坐在地上的樣子,我咯咯笑出聲:
「喜歡嗎?我的新皮。」
「可你的好兒子,恐怕不能用呢。」
我的開始劇烈地扭曲和變化,骨骼發出了令人骨悚然的斷裂聲。
我的皮裂開,出了下面蠕的軀。
我爸鐵青著臉,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可不怕嘛!
我的完全變了一只巨大的蜈蚣,我的皮變了堅的甲殼,我的眼睛變了一對對閃爍著綠的復眼。
我的在木椅上扭,輕易地掙了繩索的束縛。
他想跑,可卻分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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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迅速地展開來,我的百足快速地移,將他圍困在了原地。
「你……怎麼會是只蜈蚣?」
他的聲音抖著。
是啊。
為什麼呢?
還不是因為你們狠心將我的丟在山上,被啃食了嗎?
可我才懶得跟他解釋那麼多Ťű̂₇。
我的緩緩地靠近他,我的口中分泌出一種黏稠的毒,它滴落在地板上,發出了「嘶嘶」的聲音。
「爸,你忘了嗎?你說可惜了我沒長很多,才會跑不了啊!哈哈哈哈哈……你忘了嗎?」
他瞪大了眼,里的話還沒說完:
「憂憂……是憂……」
然后,我將他整個吞了我的口中,他的掙扎和言在我的消化中變得微不足道。
我能覺到他的在我的逐漸溶解,這味道一點都不好,也許是因為他本是爛的,讓我覺得胃里一陣惡心。
為了兒子,不顧兒的生命,活生生地下兒的皮,可不就是爛掉的嗎?
吃飽喝足后,我的在滿足的中緩緩地收,這個孩的父親已經不復存在。
我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孩時,孤零零地躺在夜幕中,狠狠刺痛了我。
很堅強,居然還留著最后一口氣,我問:
「你想活著嗎?」
得到肯定后,我爬上了的子,啃食了,為了,或者說,合并了。
08
我移著我的,往我媽的房里去。
房間里還是彌漫著那讓人惡心的氣味,我的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