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儉,開一下門。」
我用腳尖踢了踢門,卻不見回應。
我心里奇怪,耳朵著門聽了聽,也沒有靜。
思忖片刻,我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是空的,梁儉又不見了。
「梁儉?」
糟了,不會真的跑了吧?
他是罪奴,跑出去讓兵抓到,那是罪加一等,要殺頭的。
我心中不安,忙扔下被子,想去找他。
一轉,卻撞上一個寬厚的膛。
梁儉退了半步,平聲道:「小姐,你找我?」
我嚇了一跳,瞧見是他,拍了拍心口。
「嚇死我了,梁儉,你去哪兒了?」
他沒有,背著,看不清眼神:「我剛剛有些口,喝水去了,小姐找我有事?」
原來是這樣。
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我松了口氣,指指床上的棉被:「天冷了,我給你抱一床被子來。」
他抬眸看了看,淺笑:「多謝小姐。」
「客氣什麼。」
我擺擺手,又從懷里掏出一個芝麻餅,「對了,我剛剛烙的芝麻餅,給你,你晚上了,就拿它墊一墊。」
他接過餅,在手中,遲疑片刻,問我:「是……特意給我烙的嗎?」
「啊?」
當然不是!
但他好像以為我沒聽見,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小姐,更深重,快休息吧。」
「好。你也早點睡。」
我有些尷尬,倉促笑笑,趕出去了。
進房間前回頭看了看,梁儉已經關門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梁儉神神的。
或許是不夠悉,等相久了,就不會有這種覺了吧。
我嘆了口氣,回屋睡覺。
07
第二天一早,我用竹籃裝上芝麻餅,準備去找海生哥。
剛出廚房,卻聽見了謝涼的聲音。
我連忙趕去前院,果然瞧見,我娘正笑著與他說話:「今日多虧了你,不然,我肯定要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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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我快步走過去,看了看謝涼,「這人怎麼在咱家?」
我娘忙道:「小春,這位是云珠家的,姓謝,方才有個貨郎賣假胭脂,多虧了他,我才沒有上當。」
「舉手之勞罷了。」謝涼抿淺笑,抬眸看向我,「小春姑娘這是要出門?」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我偏過臉,冷聲道:「跟你沒關系。」
我娘不知我為何如此,板了板臉:「小春,你今日怎麼了?謝郎是客人!」
「娘,他是云珠家的,咱們還是跟他說話吧,免得云珠看見,產生誤會。」
「哪里有這麼嚴重。」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對謝涼笑笑:「你別同一般見識。」謝涼沒有回,有些傷,不甘心地著我:「小春姑娘,為何我總覺得,你很討厭我?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麼……」
我怔了怔。
因為我無法原諒,上一世他的所作所為啊,但眼前的謝涼,怎麼能夠理解呢?
心的病差點又犯了,我沉默片刻,冷聲道:「自作多,我跟你又不,犯不著討厭你。
「我走了,娘。」
我看也沒看謝涼,提著籃子快步出門去。
對門,海生哥正好開門走了出來。
我一喜,快步走了過去:「海生哥!」
他剛干完活,著膀子,一熱汗,看見我,又驚又喜:「小,小春!」
喊完,忽然想起自己沒穿裳,局促地往門里逃:「小春,你等等,我穿件裳!」
「不用不用,海生哥,我就是買些染料,很快的。」
「嗷嗷。」
海生哥紅著臉站在我面前,有點局促,抬手遮住兩顆咪咪。
「小春,你要什麼染料?」
「靛藍,還有茜草。」
「行,這都是普貨,我一會兒給你送家去。」
「嗯。還有,我,我烙了些芝麻餅,給你。」我有點不好意思,偏著頭把竹籃遞給他。
海生哥愣了愣,寵若驚:「給,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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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接過去,臉漲得通紅,磕磕道:「小,小春,你真好。」
我也有點臉紅,擺擺手道:「沒什麼的,你要是喜歡,以后我還給你烙,咱們兩家門對門的,以后多走,多親近。」
「好!」
海生哥傻乎乎地笑起來,「小春,你來找我買東西,我特高興,以前你老是見到我就躲,我還以為你嫌我丑呢。」
「……咳咳,哪有哪有。海生哥你忙去吧,我回家了。」
我擺擺手,心虛地回家了。
一轉,正正好撞上謝涼墨黑的眼睛。
他冷冷地盯著剛進門的海生哥,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小春姑娘,你不會,喜歡那種人吧?」
我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回他:「是啊,怎麼了?海生哥多有男人味兒啊,你不覺得嗎?」
他目冷得像淬了冰,咬牙笑道:「嗯,是很不錯。」
神經。
我不再理他,快步回了家。
08
梁儉正在染布,我過去幫忙。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垂眸道:「原來小姐的餅,是給對門那位的。」
我手一僵,不知道怎麼,有點心虛似的,咬了咬,道:「嗯,海生哥住得近,又能干活,我爹娘老了,只有我這麼一個兒,海生哥是最好的選擇。」
「原來如此。」他低著頭,看不清神,「不過,終大事不可兒戲,不知他人品如何?」
「這個你放心,海生哥打小跟我一塊兒長大,我知道他的,再老實不過了。」
他點頭,勉強笑笑:「那便最好了,小姐說他好,那他一定是極好的。」
我低頭,不知怎的,心里有種說不來的空落。
這一整天,干活都干得迷迷糊糊的。
晚上,我從曬場收了布回家,剛一進門,就聽見我娘說,海生哥被人給打了一頓。
我蒙了一會兒:「被誰打的?」
娘嘆道:「不知道啊!聽說他送完貨回來,巷子里從天而降一個人,狠狠打了他一頓,也沒告訴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