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海生這孩子向來實在,誰會打他呢?
「這可是京城,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撂下竹筐,往海生哥家趕去。
09
「我真沒看清是誰打的我。」
我給海生哥上藥時,他捂著腫了半邊的腮幫子,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我給茜草漲了價,被人記恨了?也就十文,不至于吧!」
「那你怎麼不還手呢?」
「那人打完就跑,我本反應不過來呀!」
他臉,勉強笑笑,「沒事兒,小春,也就一點兒皮外傷,你別擔心。」
「嗯。你注意著點,這打了人的,總會有些心虛,明兒你出去送貨,多觀察觀察。」
「我知道。」
海生哥捂著臉,使勁琢磨著。
我待著也無事可做,便回家去了。
我沒再想是誰打的海生,只是搖了搖頭。
京城真是不太平了。
上一世也差不多這時候,老皇帝病危,京城就開始了,這樣的日子,只怕要持續很久。
我得提前想辦法應對了。
第二天一早,我進廚房煮面,老遠就聽見我了爹的聲音。
他外出送貨,好幾天沒回來了,我連忙出去迎他。
我娘早已經出來了,手接過他的行李,給他舀水喝。
我爹接過水,一邊道:「你們聽說了嗎?海生讓人給打了!」
娘頭也沒抬:「哦,知道,昨天傍晚嘛!」
「不是,是今天早上啊!」
「啊?」娘震驚,我也震驚。
爹說道:「他清早出門送貨,走到巷子里,從天而降一個人,把他狠狠打了一頓,奇了怪了,這人既不搶錢,也不要命,純恨!」
娘急道:「哎呀,怎麼會這樣!他爹,這京城是不是要啊?要不咱們回鄉下吧!」
我一時心如麻,急忙顧不上別的,提著鍋鏟就往海生哥家跑去。
院子里,海生哥正在自己上藥。
看到我,他往后了一下:「小,小春。」
「海生哥,你怎麼樣?」
「沒,沒事兒,輕傷,那家伙沒下死手,可能就是想教訓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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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是誰了嗎?」
我往前一步,他又了一下:「沒看清。」
我停下,覺很奇怪:「海生哥,你咋了?怎麼覺你怪怪的?」
他抬頭瞅瞅我,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小春,要不最近咱倆先別見面了,我覺得這事兒,邪門!」
「什麼意思?」
他苦著臉,道:「你以前從來不找我,如今找我一次,我就挨一次打,找兩次,我挨兩次打……小春,咱倆的事兒,還是算了吧。」
我一下愣住了,他挨打,是因為我嗎?
「海生哥,你覺得,那人打你是因為我?」
「我也說不準。」
海生哥有些抱歉地看了看我,嘆了口氣,「唉,小春,算了吧,其實我知道,你一點也不喜歡我,你找我,是為了你爹娘。這兩天,我也琢磨了一下,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喜歡你,主要是我娘想讓你做兒媳婦,我也只是為了讓我娘高興……」
原來是這樣。
我有點意外,愣了一會兒,盯著腳尖不知道說啥。
海生哥瞅了瞅我,又道:「小春,你別傷心,你這麼好的姑娘,喜歡你的人很多的。我琢磨了一下,打我的人可能是鐵牛,那小子對你一直有點意思……」
「不是他。」
「啊?」
我抬眸:「我知道打人的是誰了,海生哥,對不住,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10
河邊,我找到了正拿著一柳枝練劍的謝涼。
瞧見我,他眼睛亮了亮,連忙跑過來:「小春……」
話音未落,我一掌扇在了他臉上。
「謝涼,你憑什麼打人?」我冷聲質問。
他半邊臉被扇紅,愣了一下,緩緩轉過臉,扯淡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謝涼,你也是重生的吧?」
他一僵,訝異地看著我。
「你被云珠買下,卻屢次刻意接近我時,我便已經起了疑心,只是不敢確認。這次海生哥被打,我思來想去,除了你,沒有人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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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已被拆穿,他無可掩藏,干脆承認,笑了起來,眼睛里是無限的眷:「果然瞞不過你,小春。
「你都知道了,那我承認也無妨,是我打的。因為我不了你對他笑,不了你對著那張丑臉害,不了你喜歡他。
「小春,你對他溫有加,卻對我嗤之以鼻,憑什麼啊?我哪里不如他?」
我被他惡心得想吐。
「你真的不知道嗎?從前的事,你是忘了,還是不敢提?
「我來提醒你吧,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你我恩早已消磨干凈,各自清凈,誰也別再見誰,想起來了嗎?」
他怔了怔,有些慌,「小春,那只是氣話……」
「氣話?那后來,你將那外室接回府中,與恩恩,生兒育,冷待我三年,也是為了氣我?」
他啞口無言,痛苦地看著我。
明明已經過去很久了,卻還是恨啊,緒倒灌,我心中一陣刺痛,咬牙質問他,「謝涼,其實我沒有你娶我啊,你若早告訴我你有心上人,我不會纏著你的,你為什麼明明不喜歡我,還要娶我,折磨我呢?」
「不是這樣的,小春!」
他搖頭,眼眶發紅,哀求地看著我,「我是喜歡你的,只是一開始,連我自己也沒意識到。
「收留表妹時,我原想告訴你的,可不知為何又怕你知道,只能讓住在府外。
「后來,你還是知道了,你鬧得太厲害,我一時生氣,便說了那些話。
「其實我只是想等你氣消了,再找你好好談一談的,我沒想到,你如此剛烈,即便被污蔑,也不肯低頭解釋……那時候,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直到你死后我才知道,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