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是空的,被子鋪得整整齊齊,不像是有人睡過。
我越發疑心,手進被窩,想探一探有沒有溫度。
卻到了一把刀。
冷冰冰的。
我不敢信,抓了出來,月下它寒熠熠,無所遁形。
我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梁儉回來了。
「小姐。」他一怔,錯愕地看著我手里的刀。
我著他,呼吸急促,「梁儉,你是不是,要找人尋仇?」
「不是的,小姐。」他有些慌,手,「你把那個給我。」
「我不!」
我把刀背到后,聲音發抖,幾乎要哭出來,「梁儉,你答應我,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我知道你們這些落罪的,心里痛苦,總想找仇人報仇,可是你實力單薄,若犯了事,是跑不掉的,梁儉,我求你……」
「小姐,你聽我說……小春!」
他用力抱住我,將那把刀走扔到一邊,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為我順氣,「小春,我不會找人尋仇的,你放心吧,這刀是我撿的,這些日子京城不太平,我看這刀不錯,便拿回來防了ŧü⁴,真的!」
「你,你沒有騙我?」
「沒有。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做什麼傻事的,不會讓你擔心,你信我。」
「我信你,但你得把那東西扔了。」
他目懇切,人不愿意去懷疑他。
我猶豫片刻,哽咽道:「好,我一會兒就扔了它。」
我哽咽著,埋在他懷里,努力止住哭聲。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良久,溫聲問我:「你怎麼會來找我?」
我不說話了,我不敢說。
這把刀,讓我害怕,我怕他不會跟我好好過日子,我怕某一日醒來,突然聽聞他的死訊。
「我想來看看,你冷不冷。」我垂眸,不敢看他。
「我皮糙厚的,哪里會凍到。」他我的眼淚,對我笑笑,「快回屋睡吧,你穿得這樣單薄,小心風寒。」
14
那天晚上,梁儉果然把刀扔掉了。
可我心中依舊不安,一會兒不見梁儉,便要四去尋。
好在,他沒有再消失過,就像他保證的那樣。
Advertisement
娘一直催我去問梁儉愿不愿意留在我家,我遲遲沒問,也不敢。
過了幾日,京城傳起了皇帝病危的消息。
宮中無皇嗣,皇帝只有一個流落在民間的私生子,趙元景。
上一世,皇帝知道慶王對皇位虎視眈眈,于是傳詔,命幾位將軍擁護趙元景回京,沒想到慶王卻攔下詔書,進宮了皇上,后來,又設局掉趙元景,功登基。
這一世的發展,與上一世幾乎一模一樣,皇帝病危,慶王宮,趙元景擁兵回京……
我只是個賣布的,做不了什麼,誰做皇帝,我也不在乎,只希我的家人能夠平平安安。
隨著局勢升級,京城一天一天地起來了,人心惶惶,幾個染坊都停掉了生意,不再送貨,夜里閉門窗,防止賊人趁搶劫。
可糧食變得越來越難買到了。
我雖然提前囤了許多,但附近的鄰居們卻都沒有準備,沒多久就開始挨,我干脆讓他們都搬到了我家來。
大家勻一勻,都能吃到一些,人多,還能防止別人來我家搶糧,反正也不了多久,上一世大家也并沒有死。
夜里,我們聚在一起烤火,海生哥嘆氣,說:「我還有兩車的貨沒收回來呢!」
鐵牛寬他:「還想著貨呢,人沒事就不錯了。」
云珠看了看門口,眼神擔憂:「那趙元景要是打進來,不會屠城吧?咱們不會都要死吧?」
這麼一說,大家都怕了。
「不會!」
「不會。」
我與梁儉異口同聲,梁儉看了看我,垂眸加了些柴火,道:「趙元景又不是土匪,怎麼會殺百姓。」
「那可不好說。」海生哥說道,「外面都說,他長得兇神惡煞,最喝人,萬一他進了城心不好,就想抓幾個人屠一屠呢?」
我有些汗:「你聽誰說的……放心吧,他不會的。」
我還能不知道嗎?趙元景過幾天就要死了,本殺不進來的。
「嗯,放心吧,他一定不會的。」梁儉也跟著我說道。
鐵牛不服,白了梁儉一眼:「你又不是他,你就知道他一定不會。」
梁儉一噎,不說話了。
鐵牛往我邊湊了湊:「小春,新皇登基,往往要大充后宮,你這麼好看,只怕逃不掉,不如先嫁給我……」
Advertisement
梁儉瞪大了眼睛,一下到我們中間:「好了好了,天晚了,大家先睡吧!」
「小春……」
「鐵牛兄,你和海生一起睡柴房吧,我睡草垛。」梁儉拖著鐵牛走。
「你拉我干什麼!小春,你考慮考慮……我不困!你弄疼我了,啊!哎喲!」
15
第二天早上,外面似乎安靜了一些。
幾個男人決定出去看看外面的況,順便弄一些鹽回來吃。
可不知為何,到了傍晚都沒有回來。
我有了不好的預。
天黑時,外面終于響起匆匆的敲門聲,我急忙打開。
海生哥和鐵牛一是泥,急匆匆鉆了進來。
「快快快,把門關上!慶王正在抓壯丁,我倆好不容易才逃回來!」
「梁儉呢?」
「走散了,我們沒找到他,快關門!」
「什麼!」
「難道,是被抓壯丁了?」
我頭一暈,差點跌倒,扶著墻,強撐著:「不!不會的,他一定會回來!」我不愿往最壞的結果想,盼著他能回來,在門邊守了一夜。
可直到天亮,都沒能等到他。
海生哥嘆了口氣:「完了,肯定是被抓走了,小春,你別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