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我從來沒在賀洲面前這麼冷靜而又清晰地闡明過我的觀點。
在他面前,他只需要兩三句話,就可以把我變一個失控的瘋子。
然后他就可以順理章地指責我:「你看你,太容易激了,連話都講不清楚。」nbsp;
「等你好好想清楚了,再來反駁我吧。」
可是我現在很冷靜,他又不樂意了。 nbsp;nbsp;
他沉著臉,撕碎了那份協議。nbsp;
「蔣雨,你這次鬧得真的過了。」
「不就是說你穿不好看嗎?我向你道歉,行了吧?是我的錯,我以后看到你穿我什麼都不說,這樣你滿意了吧?」
「但是同時我也得警告你,婚姻不是兒戲!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開這種玩笑,只會磨滅我們之間的!」
他還是這樣。
敷衍地道歉,習慣地推責。
仿佛Ťű̂ₔ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可以掩蓋他給我留下的所有傷口。 nbsp;nbsp;
不過這次,我不跟他玩了。nbsp;
我提起行李箱:nbsp;
「賀洲,我再說一次,我是認真的。」nbsp;
「你不愿意簽協議,那我們就分居,打司,只要能功和你離婚,那耗多久我都愿意。」nbsp;
4
在酒店住下的時候,爸媽已經從賀洲口中聽說了我要離婚的事。
他們打電話來罵我:「別鬧了!小賀可是個香餑餑!長得帥,又事業有,也就是有時候說話難聽了點,但爸媽看得出他不是有心的。」 nbsp;nbsp;
「蔣雨,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知足!現在大把男人出軌,家暴,小賀說的話跟他們比起來,那本不算事兒。」
這樣的勸解,在大學時我就已經聽過了。nbsp;
大學時,賀洲是風靡全校的學霸校草。nbsp;
所有人都說能和他在一起是我的福氣。nbsp;
但是我并不是沒和他提過分手。nbsp;
在我做不出來題目被罵蠢豬的時候,在我參加大賽沒拿獎被說沒用的時候。nbsp;
最過分的一次,是我迷上做黏土,在淘寶上開了一家小店。 nbsp;nbsp;
賀洲不僅不斷貶低我的設計水平,還把我準備出售的黏土作品全扔了。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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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做的這些垃圾,本沒人看得上。」nbsp;
我氣瘋了,要和他分手。nbsp;
可舍友勸我:「他也就這件事過激了點,其他時候還是很好的,又帥又有能力的男人可不多見呀。」
還有賀洲的小迷妹說我是「敏」。
「還真的以為做的東西很值錢嗎?也太普信了吧。」
孤立無援的境地是很可怕的。 nbsp;nbsp;
當你的想法與全世界都背道而馳,你會下意識地懷疑自己。nbsp;
我那時也陷了這樣的怪圈。nbsp;
是不是我真的不懂珍惜?是不是我真的太敏了?nbsp;
是不是,我做的東西真的如賀洲所說。
其實并沒有那麼好?nbsp;
也因此,我和賀洲就這麼走了下去。nbsp;
一錯就是十余年。 nbsp;nbsp;
但很幸運,現在我清醒了。nbsp;
于是我態度堅決地反駁爸媽:「賀洲條件是不錯,可我很差嗎?」nbsp;
「他可能確實比那些出軌,家暴的男人要好,但是難道找一個既不出軌,家暴,又懂得在言語上尊重我的男人很難嗎?」
濃于水,爸媽怎麼可能看不出我的決心。nbsp;
他們只是嘆了一口氣,留下一句「你冷靜了我們再聊」就掛了電話。nbsp;
我也沒閑著,打開電腦就開始找工作。
做了家庭主婦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規劃自己離婚后的生活了。 nbsp;nbsp;
其實,當年的我也并不差。nbsp;
賀洲是校草,我是校花;他是學霸,我績點同樣能保研。nbsp;
只是后來結了婚,又生了安安,賀洲說我離職場太久,已經喪失了工作的能力。
我才在家安定下來,相夫教子。nbsp;
而現在,我要重啟我的人生了。nbsp;
我重新撰寫了簡歷,正準備投遞的時候。
卻接到了安安的電話。 nbsp;nbsp;
帶著哭腔,噎著問我:nbsp;
「媽媽,你和爸爸要離婚了嗎?」nbsp;
「那我怎麼辦?」nbsp;
5nbsp;
安安現在初三,正在學校封閉式沖刺中考,每個月月底才能回一次家。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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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是月初,在學校的安安不可能知道我們要離婚的消息,更不可能拿得到手機來聯系我。
除非,有人告訴了。 nbsp;nbsp;
賀洲。nbsp;
我推開家門,看到的就是哭得泣不聲的安安,和面不悅的賀洲。nbsp;
看到我進門,賀洲習慣地指責我:
「你看,都怪你要提什麼離婚,搞得安安現在難這個樣子。」nbsp;
「三個月后還要中考呢,這種狀態還怎麼考試?到時候考不好都是你的責任!」nbsp;
安安眼淚汪汪地抬起頭來:「媽媽,你可以不和爸爸離婚嗎?」nbsp;
「我在學校聽到你們要分開的消息,難得什麼都做不了hellip;hellip;」 nbsp;nbsp;
安安哭得眼睛通紅,看得我心都碎了。nbsp;
你看,賀洲是多麼聰明啊。nbsp;
他知道安安是我的肋,所以盡管我提醒過他不要在這種關鍵節點打擾安安。nbsp;
他還是一意孤行,想用傷害安安的方式來讓我心。nbsp;
最終再搶先指責我,把自己從這場斗爭中摘得干干凈凈。
看到我沉默,賀洲出了一個晦的,得意的笑容。
他大概以為,為了安安的考試,我會妥協吧。 nbsp;nbsp;
可惜,我為一個母親之前,首先是我。nbsp;
所以我上前抱住了安安,幫拭去眼角的淚水。nbsp;
「對不起,安安。但爸爸媽媽要離婚已經是變不了的事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