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真的很難啊……他真的好難啊……」
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蘇月，別猜我了，」我出手握住了蘇月的手，強調了一遍，「就我這個旁觀者看來，沈沉真的很喜歡你。」
「也許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
我沉默著不敢接話。
「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蘇月了眼淚，嗔道，「我都說了這麼多。」
我忽然能理解沈沉喜歡蘇月了，這麼一個古靈怪的姑娘，換我我也喜歡。
「那……謝招待，下次我請？」
蘇月被我逗笑了，可是很快又低落下去：
「要下次，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我大概不會回來了。」
因為沒有值得回來的人了吧。
吃完飯，我們沿著江邊慢慢走，晚風吹在我們臉上，蘇月側過臉看我，試探地問：
「薇薇，如果他悔悟了，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15
這會已經是深冬了，空氣寒冷刺骨，深吸一口氣，肺里都像要結了冰。
我走在天橋上，忽然想到了剛剛在地鐵上搜的回避型依人格。
沈沉幾乎每條都符合。
害怕過度依賴，回避親關系，不會信賴人。
如果說這是家庭原因，那沈和呢？
正想著，沈和的電話就打來了：
「姐姐，你在哪？」
「怎麼了？」
「蘇月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啊，你電視劇看得太多了吧。」
「你等著！我剛下課，我打車過去！」
掛了電話，沈和又打給我，他有些不好意思：
「剛剛太急了，忘了問你在哪。」
「我快到家了。」
掛了電話，我笑了笑，沈和怎麼可能是回避型依人格。
我看他只有依人格。
到了樓下，我才發現沈沉站在小區路邊等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路燈下的沈沉圍著圍巾，長窄腰，靠著車抱著一束明黃玫瑰，是站在那里就能讓人腦補出一段霸總文。
「沈沉？你怎麼來了？」
「路過，來看看你。」沈沉把花遞給我。
我接過花才發現，他的手有一塊燙傷。
「怎麼傷著了？」
沈沉沒說話，卻從車里提出了一個保溫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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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打開了才知道，他在學著煮粥。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能上去嗎？」
我忽然覺得心有些復雜。
我搬來這里一年多了，沈沉還沒來過我家。
有幾次獨居被害的新聞出來，我邀請沈沉過來串門，制造出我和男友同居的假象，可沈沉總是說沒空。
如今卻小心翼翼地征求我的意見。
我開了燈，一室暖黃。
「和你從前說的一樣，裝了投影，種幾盆花，門口還要著招財進寶。」
聽他這麼一說，氣氛變得輕松了一些。
我好容易才騰了個花瓶出來，把沈沉送的黃玫瑰瓶，再把保溫壺放起來，讓沈沉找個地方隨便坐。
而話音剛落，我才想起來，臥室沙發上有沈和買的配的 switch，臺還曬著一件寬大的男款 T 恤。
果然沈沉的臉不好看。
直到他看到床頭的方形盒子，微微一愣，我順著他目看過去。
那是……沈和買的，沒用過，只是拆了包裝。
我面上一熱。
片刻沉默后，沈沉垂下眼，比我先開了口，他啞著嗓子：
「……他對你好嗎？」
見我不說話，他了然一笑，有一點苦的意味：
「……應該比我好吧。」
16
我送沈沉下了樓。
臨走時，他習慣地出手想我的頭，卻被我躲開了。
他眼中的失落和黯淡顯而易見。
「那……早點休息。」
「嗯，早點休息。」
看著沈沉出了門，我轉回去，就被拉一個懷抱。
不等我尖掙扎，就聽見耳邊沈和的聲音，他的頭埋在我的頸窩，鼻尖是涼的，竟然有些委屈：
「姐姐，是我。」
我有點被捉的心虛。
他的鼻尖在我的臉上，是冷的，看來等了很久。
「……等了多久。」
「從你們上樓，我就在底下等著。」沈和悶著聲，「我答應過姐姐，不會告訴我哥，所以一直等到他走。」
我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
「我哥他……是不是又惹你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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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那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見我不說話，沈和了然一笑，沖我晃了晃手中的排號小票：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吃火鍋吧，新開的，我拿了號。」
「你哥送來了粥，不吃是不是浪費……」
……話說完，我才發現我也算個聊天鬼才。
沈和臉不好看。
長睫下，他眼中緒難猜，但一定不高興了。
我趕打圓場：
「要不然我們在家吃，我做飯？」
「要不然我們出去吃吧，那家火鍋我想吃很久了。」
我諂地看著他，期待氣氛緩和一點，沉默片刻，他終于肯開了口：
「要不要……」
「好好好，都好。」
我以為他要說想吃什麼，忙不迭答應，誰知他漫不經心的下半句會是：
「……要不要接吻？」
「好……」
我滿口答應后，才意識到沈和說了什麼。
沒等我反悔，他已經低頭吻住了我。
他站在這里等了好久，所以是涼的，指尖也是，拂過我側臉和耳垂時，激起一層薄栗。
耳邊寒風凜冽，他羽絨服敞開著，將我整個攏住。
他的睫掃在我的臉上，像雪松拂落積雪，在心頭帶起一陣細碎的意。
明明只是在四下無人的半夜樓下，卻像長白山的風吹過靜謐落雪的森林，寶藍的夜空懸著一汪盈盈的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