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你也算鋼琴大師了,多人花錢拜你為師你都不樂意,偏偏選一個殘疾?」
「他能拿什麼冠軍,認鋼琴嗎?」
「程念,你太驕傲自負了,你不行的。」
我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拉簡遂的手。
到了我自己的房間,那里擺著一架鋼琴。
我拍拍簡遂的背,向他示意:「試試手,看看我這架鋼琴你喜不喜歡。」
簡遂乖乖點頭,隨后坐下,彈了一曲《小星星》。
很簡單,但在他手下有番別樣的味道。
只是還有很多不足。
我坐在旁邊,指點:「那塊不夠,還有這塊不準。」
簡遂全都照做,當晚我布置了作業,讓他把《小星星》彈一百遍。
他沒有疑,只點了點頭。
我欣地笑笑。
上一世,我和蘇北提出了一樣的要求,他卻皺眉:「老師,我這麼有天賦,你為什麼不教我難的曲子,《小星星》這麼簡單,我五歲就會彈了。
「還彈一百遍,浪費時間。」
我一直堅信,基礎最重要,哪怕是一首極其簡單的曲子,也有他的奧。
即便蘇北是天才,但那些過難的曲子不適合現在的他。
只是簡遂……
我沒忍住,多問了一句:「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他抬頭,眼底有星:「老師說的一定是好的。」
我了他的頭發。
十幾歲的年,廓開始明朗,碎發垂在額頭,眼底有無限意氣風發。
5
接下來幾天,簡遂按照我的方式嚴格訓練,他的技越來越嫻。
甚至我深夜起來,他還在努力。
鋼琴獨特的聲音響起,簡遂的影在眼前。
我慢慢走近,打了個哈欠:「簡遂,你怎麼還不睡?睡眠也很重要,不要過度勞累。」
鋼琴聲暫停,簡遂扭頭看我。
「老師,小組賽馬上要開始了。」
基地每周都要進行一次考核,為了激勵學員,還設置了一個小獎品。
「嗯,不用太過擔心,不是第一也沒關系的,簡遂。」
簡遂搖頭:「老師,我想要拿第一,想要那個獎品。」
我笑了笑,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不能過度。
我還要說話,他卻搶先一步摘了助聽,隔絕我的聲音。
我:「……」
屬驢的。
簡遂訓練越來越努力,除了吃飯上廁所,他幾乎都在鋼琴旁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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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次,同事來看我,看到彈琴的簡遂,嘆了口氣。
「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比不上隔壁那個天才的。
「人家現在已經能彈貝多芬的《鋼琴協奏曲》了,才十五歲,前途無量啊。
「你知道挖到這個天才,徐思琪有多高興嗎?」
聽到「天才」兩個字,我有些敏。
「天才?誰?」
同事咽了口唾沫:「這你都不知道?蘇北啊,和你那個小聾子在一個學校,你怎麼沒發現那樣的天才?程念,你的眼不是最毒的嗎?」
蘇北。
聽到這兩個字我愣了愣。
他居然來了嗎?
還在徐思琪的手下。
徐思琪是我的對手,我們師出同門,本該友好相,可和我比較,今天我練習了三個小時,那一定要練習四個小時。
后來基地花重金請我來,過幾天也來了。
我從學校帶走了簡遂,一定也要去,看到了蘇北,這才把他帶了回來。
我搖頭笑笑,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就在此時,門外有聲音響起。
「師姐,師姐。」
徐思琪破門而,帶著一個年。
鋼琴音彈錯,隨之一發不可收拾。
我皺眉看向簡遂,他停手扭頭和我對視,眼底帶著些恐慌。
徐思琪聽到簡遂的鋼琴音嘲諷一笑:「師姐,你這眼怎麼下降這麼多?彈的那是什麼?那麼多錯音,我五歲都比他彈得好。」
又將蘇北推到我面前,得意洋洋:「我新收了一個徒弟,還算有點天賦吧,讓他給你徒弟打個樣吧。」
蘇北在的授意下,朝著鋼琴走去。
他坐下,修長的食指在鋼琴鍵上飛舞。
彈出的曲子令所有人震驚。
是李斯特的《唐璜的回憶》。
這個年紀與這個曲子實在是不相配,徐思琪久久沒有說話。
我卻了然,上輩子,我讓蘇北彈了無數遍這個曲子,他始終有錯音,直到世界大賽,他終于將這首曲子演繹到完。
我也隨著被推向高,隨后瞬間衰落。
這首曲子帶給我的只有痛苦的回憶。
我咬著牙,盯著蘇北。
他閉著眼睛,沉醉在鋼琴編織的妙世界。
盡管有些錯音,他還是將曲子彈完。
蘇北收手的那刻。
徐思琪出了癲狂的笑:「天才,絕對的天才,以后一定是全國第一。」
「不,全世界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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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徐思琪的徒弟!」
我看著蘇北,他亦回頭盯著我,隨后起走到我面前。
當著大家的面。
他出手,卑微哀求:「師傅,我會彈了。
「你能別拋棄我嗎?」
徐思琪將蘇北一把拽過:「師傅在這呢,你認錯了。」
聲音不悅。
我走到簡遂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認同道:「的確錯了,我不是你師傅,從來都不是,我只有一個徒弟。
「他,簡遂。」
蘇北的長睫垂下,神落寞。
徐思琪卻不屑嗤笑,帶著蘇北離開。
6
當天下午,我出去買飯卻被蘇北攔下。
沒有上午時的破碎,他的臉上是篤定的自信。
「師傅,承認吧,你是在意我的。
「你選擇簡遂是想氣我,我承認你做到了,只要你重新收我為徒放棄簡遂,我就回到你邊,我會替你拿下世界大獎,為你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