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下去,到時候后悔的是你。」
我很疲憊,嘆道:「你心里既然放不下,我們好聚好散。」
周容齊了手里的煙盒,噙著笑:「秦夕,別跟我鬧脾氣。」
我手指攥了袖,輕聲道:「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不是在鬧脾氣,我只是清楚地認識到,我以為純粹的,終究有了污點。
他輕笑了一聲,雙手環抱著,仰頭閉目小憩:「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聲音淡漠,倦乏:「夕夕,只要你乖一點,我們就能長長久久。」
可是周容齊,我不愿意……跟你長長久久了。
03
從我到周容齊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和舒的過往。
他們分開的原因,不外乎世俗常見的幾層枷鎖。
彼時,他除卻才識、樣貌,一無所有,年人唯有一腔熱。
而想要的資源、人脈,他也給不起,便不想跟他耗。
最難堪的話放下,一聲不吭地消失,遠走他鄉。
他恨,恨在他最困苦時,給他重重一擊。
也恨,走得決絕,不肯為他低一點頭。
而如今時過境遷,舒大約怎麼也想不到。
當日,萬般嫌棄的窮小子,如今已經功名就,權勢在握。
舒回來那天,他們的共友在群里問周容齊。
【容齊,舒回來了,你怎麼想的?】
下一秒,群里的葉靖直接艾特發言的人:【你有病吧,他都結婚了,你在這兒當什麼攪屎?】
那人不管不顧,連續發問。
【容齊,你心里還有沒有舒?
【畢竟過一場,有什麼都是過去的了,人家回來,你可別給人使絆子。】
我認得這人,他是一直慕著舒的江銘,似乎不等到周容齊的肯定回復,他不死心,于是不停地艾特。
好半天,周容齊才漫不經心地回復:【和我有關系?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到我面前遛?】
這些字眼雖不聲,可悉他的人都知道,向來冷冷心的人,顯然在這一刻有了緒。
接著,他又發出一句,玩笑一般:【我老婆還在這兒,你們是想我回去挨揍?】
群里瞬間安靜,再也沒有人開口說一句話。
白月和替,多俗套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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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相信,我是舒的替,因為我跟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我和周容齊在一起后,只見過幾次他的朋友。
在一次局上,他了我的手,出去煙。
他的朋友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我:「容齊找的舒替?這也不像啊,難道是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像?」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那是我第一次聽聞所謂替的事。
后來,周容齊不知道從哪里聽來這話,當下什麼話都沒說。
隔了好幾天,眉目英俊、面容如玉的男人摟著我倚在窗臺,潤的雨風吹散他指間的煙,吹開他低斂的眉眼。
那支燃了一半的煙,被他按進當日那人的手心里,一陣皮燒焦的味道蔓延,他眼也不眨,淡漠道:「不會說話就閉,要不是看在你家老爺子面上,今日這煙就該進你的舌頭里。」
那人一邊冒著冷汗,一邊咬著牙跟我道歉。
我愣愣地靠在他懷里,有些手足無措。
周容齊垂下眼,了我的臉:「從來沒有誰是誰的替,我分得清,秦夕只會是秦夕。」
可他大約不知道,于我來說,讓人無可奈何的悲哀,偏偏就是他分得清誰是誰。
秦夕是秦夕,舒是舒。
沒有誰是誰的替。
或許只是——
比起我,他更舒。
僅此而已。
04
舒回來的第一月,我和周容齊在云上會所和偶遇。
一襲白長,一張鵝蛋臉,一雙水潤杏眸,是昔年紅極一時的柯郎。
數年沉寂歸國,再要一個名導角,卻只能賠笑陪酒。
一堆聲酒意中,端著酒杯,羸弱如迎風的花,讓人心生憐惜。
「舒啊,要吃這碗飯,不得低頭。
「玩個小游戲而已,這桌上的人開心了,你的戲才有盼頭。」
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響起,我抬頭看著邊的周容齊,斂著眉,只看得見約地繃著的下頜。
他進我的眼中,一手搭在我腰間,不聲地慢步前行。
「許老板的局可真熱鬧,不知我和我太太有沒有這個榮幸也玩兒一把——」
他不請自到,清冷的嗓音落下,滿室寂靜。
越過重重人群,舒慌地看向周容齊,他避開眼,看也不看一眼,只帶著我落座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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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畢恭畢敬,添酒的、奉承的、點煙的……于是,再無人關注角落里的舒。
我低著頭,有些不舒服地直了直腰,心里嘆了口氣。
那只攬著我腰間的大手,一再收,他毫不在意,那青筋暴起的手掌險些要將我碎。
那一晚,我們與舒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有好事者上前打探,周容齊夾煙的手指微,下一秒,他懶懶地笑著:「眼瞎?我太太坐這兒,看不見?」
那人迎著我的目,面尷尬地賠笑著。
臨走時,舒依舊低著頭,環著手臂,孤零零地坐著。
可那些人,卻一反常態恭敬地向賠罪:「舒,我這戲簡直是為你量打造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固執地看著周容齊的背影,像是要確定一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