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嘖」了一聲:「秦夕,別鬧。」
又是這樣無所謂的話,有恃無恐地安和驅逐。
他明明知道,舒對我的所有膈應,他知道,在網上似有若無的宣告。也知道,對我明里暗里的挑釁。
可他,不在乎,不關心。
我一點點地掰開他箍著我手臂的大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不顧他漸漸地沉的眼眸,站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將關未關時,我約地聽到,舒跟眾人抱怨:「什麼嘛,難道有了老婆,連朋友都不能當了嗎?」
07
走到大堂門口時,葉靖追了出來。
「容齊哥實在是不像話,但他們之間的沒有你想得那麼深。那時候都太早了,他就是不甘心當初被那樣對待。
「你想想,他后來要什麼有什麼,他要是真舒,一張機票他買不起嗎?可他這幾年從來沒想過出國找。
「他和舒之間,是舒主。而和你之間,是他主地走向你,這是遠遠地不一樣的。」
我拂了拂被風吹的頭發,問他:「你想說什麼呢?」
葉靖的眸子黝黑晶亮,低著頭說:「你很他。」
是啊,我很他。
我對他笑了笑,思緒明朗后,心也好了許多:「可我,更我自己。」
晚風穿堂過,大廳人來人往,我擺了擺手,同他告別。
葉靖回到包間時,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舒,吐出一句:「還不滾?」
舒拽過手包,不敢再停留,這位二世祖,不好惹。
葉靖一把抓住周容齊的領帶,眼神發狠:「你太過分了,你現在什麼意思?你拿秦夕當什麼?你連出軌都這麼明正大,人盡皆知,你還是不是人?」
周容齊睜開眼,眸迷離地看向他。
他一把推開葉靖,扯了扯領帶,口干舌燥:「和你有什麼關系?」
葉靖一腳踢在桌腳:「你要真放不下舒,你告訴秦夕啊,會全你們。」
「全?」周容齊笑了,「怎麼個全法?離婚?」
「葉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秦夕的心思嗎?
「這麼些年你守如玉,怎麼?是在等有一天,會跟我離婚嗎?」
葉靖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那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早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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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容齊看著他轉的背影,低聲地笑了一聲,懶懶道:「秦夕,這輩子都只會是我太太,我們不可能離婚的,葉靖。」
08
第二日,網上突然多了許多關于我和周容齊的報道。
他們都在說,我和周容齊婚姻出了問題,目前已經在協商離婚。
不知是誰放出的消息,資料翔實,有理有據,就連我看了都信了八分。
連我去私人醫院都被拍了照,上面寫我因為無法生育,所以頻頻地前往醫院做試管。
而在這些消息中間,舒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一條沒頭沒尾的博文:【好事值得等待~】
足別人婚姻對于演員來說,是足以敗名裂的事,還不至于那麼明目張膽。
但令人意外的是,從來不手周容齊任何私人緋聞的周氏集團,當天便用博賬號發了相關博文,火速地進行辟謠:【不會離婚,這輩子只有。】
而報道得最猛的幾個營銷號,迅速地沒了聲音,周容齊直接封殺了他們背后的公司。
夜里,他難得地回了家,襯衫散,領帶松垮,手臂上搭著一件西服。
看見沙發上的我,他張坐下,像過往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語氣輕快:「這麼晚不睡,在等我?」
「哦。」他歪著頭,思考了下,「那些消息我都理了,現在的只會造謠,不用在意,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扯了扯上的披肩,子陷進沙發里,輕聲道:「不是造謠。」
周容齊兩指散漫地著眉間,聽到這話,手上作一頓,疑:「什麼?」
我看著他,影匿在暗淡的燈中,眉目厭倦。
這個男人上堆疊著游戲人間、權勢在握的松弛和自信。
但這種自信并非與生俱來,而是他孤注一擲,篳路藍縷得來的。
他的人生中,倘若以十分為計算,大約只占了一分,得可憐。
我指了指桌面上明晃晃的文件:「周容齊,我們離婚吧。」
他似乎思緒變得有些緩慢,好半天才機械一樣地轉頭看我,面無表地笑著:「你要離婚?秦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離婚……你的前途,你的夢想都不要了嗎?你不是想做帕……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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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他補充:「東方的帕格尼尼。」
意大利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賽金獎,被譽為國際小提琴藝的最高獎。
原本已經死寂的心,再次酸脹痛。
多可笑啊,他拿我的夢想做要挾,卻連我的夢想都記不住。
他重重地呼了口氣,慣用的安語氣:「對,帕格尼尼……帕格尼尼,秦夕,你舍得嗎?」
我有時很想剝開他的心,看看里面是什麼做的。
他以為,我為什麼到今天還止步不前?
因為舒,他討厭一切國外的東西,他自己不愿意出國,甚至也不喜歡我出國。
而我他,縱容著他的無理要求,因為他,我生生地停住了夢想的腳步。
時至今日,他甚至從來不認為,是自己拖累了我的腳步,而是覺得我還需要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