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宋弈城的,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路燈終究會在天明時熄滅,可黑暗時,它確確實實為我照亮過前路。
我做不到恨他。
但裝不知道,也難如登天。
5
回到家,我讓保姆把宋弈城的東西都收拾好。
宋弈城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我坐在地毯上發呆的模樣。
「怎麼還不睡?」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電視里,畫面還定格在我們婚禮視頻的最后一幀。
宋弈城把我攬進懷里,頭和我在一起,臉上洋溢的笑似乎在說,他也因為那段回憶而到幸福。
「上這麼涼,張姨也沒提醒你加件服?」
我淡淡道:「我給放了假。」
宋弈城雖然疑,但他一向不反對我決定的事,打開沙發上的毯子,把我裹了進去。
「那我就要批評你了,凌念同學,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個小孩似的不會照顧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病了,我會一整天都沒心工作的。」
一只大手撕扯著我的心臟,讓我有些不過氣。
我想起畢業不久,我因為頭痛去醫院看病。
大醫院人滿為患,核磁共振排到了一個月之后,醫生就開了轉診單,讓我們去區里的二甲醫院拍片。
拿到片子后,我想著號也掛了,不如先找這里的醫生看看。
沒想到對方誤診,說我可能長了腦瘤。
宋弈城火速掛了大醫院神經外科的號,還安我說都是小事。
「一小塊而已,咱們現在有錢,切掉就好了。」
也許是他的安,我并沒有想象中張。
結果我半夜起來喝水,就看見宋弈城躲在廚房角落里,抖著肩膀啜泣。
窗外蝴蝶振翅,我的世界也為之一。
就是那一刻,我產生了一種他非我不可的錯覺,以至于在漫長的時里,再不吝嗇對他的信任。
腔里有一口氣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
特別是看見他上還沾著舞蹈生表演時用的亮時,自責、愧疚、憤怒、委屈……腦海里翻涌的緒幾乎讓我崩潰。
這兩天里,我不斷問自己,是不是我哪里沒做好?還是我給他的力太大了?又或者是我真的不年輕了?
這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像利爪一樣,從四面八方拉扯著我,讓我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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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醫生告訴我,我因為傷再也不能跳舞時,我都沒有難過得這樣撕心裂肺。
夢魘,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我摘下一邊耳機遞給宋弈城:「一起嗎?」
他以為我要和他一起看婚禮視頻。
那些過了期的糖,之前就被我們反復觀看過無數次。
所以這次,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只是我剛按下重播鍵,他的臉就開始一點點變白。
耳機里,那個孩語氣驕蠻地問他:「聽說校慶的時候,你老婆也跳過這個舞,那你覺得是你老婆跳得好看還是我跳得好看?」
宋弈城似乎了口煙,聲音里帶著淡淡的譏諷:「你也配和比?」
孩卻毫不退:「不配就不配,我也沒想和比,反正你人在我邊就夠了。」
宋弈城還想說什麼,但下一秒,呼吸一下重了起來。
大概是孩做了什麼,接吻聲和息聲很快蓋過了一切。
「啪——」
不堪耳的聲音隨著手機摔在地上戛然而止。
宋弈城懊惱地站起來,語氣帶著質問:「你監聽我?」
我抬起眼,對著目眥裂的他承認道:「算是吧。」
讓宋弈城送我去商場前,我把一部打開了通話的舊手機放在了后座底下。
三小時后,就聽到了這段音頻。
我認為夫妻走到這個份上,其實很可悲。
但讓事不痛不地在那里放著,最后瘋掉的一定是我。
我知道,我舍不下宋弈城。
6 歲相識,16 歲相,到今年,我們整整糾纏了 26 年。
把一個占據大半部分人生的人從生命中離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我又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
所以今晚,我聽了 13 遍錄音。
把淋淋的事實掰開了碎了,撒在自己的傷口上,加速意磨平。
這個過程很難,但我很堅定。
直到現在再次聽見那些不可描述的聲音,我的心已經沒有任何波。
我想,我應該能放下了。
6
「張姨把你的東西收拾好了,你今晚就搬走吧。」
宋弈城事業剛有起時,我爸賣掉了媽媽留下的老屋,送繼母的兒子出國讀書。
我知道后氣得發抖,一紙訴狀把他告上法庭,要求分割媽媽的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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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拿回了一半房款,但房子已經開始裝修,被砸得面目全非。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和宋弈城哭訴自己沒有家了。
誰知沒過幾天,他就把這里的房本給我。
「小念,這里永遠是你的家,就算以后吵架,你也可以義正詞嚴地跟我說:『宋弈城,這是我家,你給我滾出去!』」
他故意學著我的語氣,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哪承想,十年過去,一語讖。
「小念,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弈城才開口,語調卻帶了幾分抖。
我不明白,為什麼到了現在,他還想要繼續欺騙我。
「孫雅雅,大三,容城舞蹈學院古典舞系,我的直系學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