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平靜地把這幾天收集到證據一一擺在宋弈城面前,包括朋友發給我的視頻、他們的聊天記錄、鴨鴨 po 在社上的親照,以及那枚生了銹的 U 形夾。
我期待他能給我一個解釋,哪怕是句道歉。
可面對如山的證據,一向在商場上舌戰群儒的宋弈城,沉默了。
凝滯的氣氛中,我拿出準備好的東西。
看見封面上的「離婚協議」,宋弈城臉猛地煞白。
「小念,這是什麼意思?」
不明顯嗎?
「我們離婚吧。」
話音未落,宋弈城眼尾蘊上一層緋,隔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愕的緒中緩過神來。
「別開玩笑了。」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像是沒聽見似的,撿起沙發上外套,對我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公司還有點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原來人在犯了錯后,第一反應都是逃避啊。
他急匆匆地離開,出門前,還差點踩到已經碎裂的手機。
許是覺得剛才舉太過分,他特意補了一句:「明天再給你買新的。」
整個過程,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冷靜地旁觀他的慌。
直到關門聲傳來,我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7
「你要和宋弈城離婚?怎麼可能?你那麼他!」
靜吧里,閨江稚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作為我和宋弈城的頭號見證者,顯然難以置信。
不過這個反應也在理之中。
宋弈城剛創業時,我把我媽的產變現,給他做啟資金,因此日子過得的。
為了補家用,白天我去舞團排練,下班后就去輔導機構給小朋友上課。
怕宋弈城心疼,還要找借口瞞著。
但其實,他一直都知道。
某次他在酒局上喝多,被下屬抬回來。
那麼高大的一個人,像只小狗一樣靠在我肩膀上,哭著說對不起。
我拍著他的背,聲安:「沒關系,你養我四年,我也養你四年嘛。」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有飲水飽,相抵萬難。
直到對家公司惡意競爭,雇人開車撞向宋弈城。
當時他正回消息,車燈晃過來時,我下意識將他推開。
結果就是宋弈城輕微傷,我左碎骨折。
那天,我不只失去了和宋弈城的第一個孩子,還永遠失去了站在舞臺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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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來看我時,我聽見他對同事嘆氣:「可惜了,咱們團唯一一個能做 13 個絞蹦子的苗子。」
等人都走后,江稚推門進來,著我的腦袋就罵:「你個死腦,你知不知道再差一點,就不止是不能跳舞這麼簡單了?」
我把眼睛紅紅的抱進懷里,實際上自己也了眼眶:「就知道我們家稚稚最心疼我了。」
江稚仍舊噎著,卻終是沒說什麼。
不久后,我回家靜養,宋弈城的父親突發急病。
當時他正在國外談生意,不開,我上的繃帶還沒拆,就馬不停蹄地趕回老家,幫他照顧年邁的母親,理父親的后事。
回去的那天,江稚去機場接我,我直接倒在后座長睡不起。
惡狠狠丟給我一個抱枕,語氣中滿是心疼:「天殺的,以后姓宋的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撕了他!」
我笑著說好。
果然,聽到宋弈城出軌之后,江稚立馬站了起來:「走,咱們去砍了他。」
我突然有點想哭。
其實至死不渝的友,不遜于任何一份。
我拉下江稚,輕輕靠在肩上:「不用,陪我待一會兒就行。」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因果。
既然路是自己選的,那麼該自己面對的,就要自己面對。
我凌念,拿得起,就放得下。
8
第二天,我早早到民政局門口等宋弈城。
他卻沒來,只讓書送來一部新手機。
我沒拒絕,誰摔壞的誰賠,理所應當。
只是從舊手機上把卡拔下來換到新機時,我突然發現,這些年來我們用的手機越高級,對話就越簡短。
一開始,我們在路上看到一棵發芽的小草都想分給對方。
而現在,我和宋弈城的對話無非就是我問:「什麼時候回來?」
他回:「一會兒。」
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我嘆了口氣,抬起頭問:「宋弈城什麼時候來?」
書支支吾吾:「宋總出差了,下周才回來。」
我點頭說知道了,給宋弈城發了條微信,讓他回來后找我。
那邊卻很久都沒有回復。
再打過去,又是忙音。
我不知道他在逃避什麼,只能先回舞室。
宋氏進正軌后,我和江稚合辦了一家舞蹈機構。
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崩潰也要爬起來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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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此刻,我無比慶幸宋弈城說養我一輩子時,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這是我離婚的底氣。
亦是我重新再來的底氣。
只是我沒想到,在宋弈城仍舊執著地不肯見我時,孫雅雅先來找我了。
幾天后,當著許多家長的面跪在舞室外,梨花帶雨地控訴我:
「憑什麼你一開口,他就放棄了我啊?就因為我是后來的那個,所以活該被棄嗎?你不就是比我多了幾年嗎?再多給我點時間,我一樣能讓他我得死去活來!」
我看著,突然想起在哪里見過這張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