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樹很,草木茂盛,半天也見不著一個人影。
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埋頭割了半個小時,我有些害怕了。
從小時候起,養母就跟我說,不要一個人到這種地方。
就算被害了也很難發現。
我越想越害怕,背著一簍子草飛奔下山。
跑得太快,還摔了一跤。
回家時,我很狼狽。
頭發凌,沾上了很多葉子。
我想起這是裴盈溪過的苦,就更愧疚了。
有信號后,我給發了一條消息:【對不起。】
裴盈溪:【?】
【大妹子,你咋了?】
我有些哽咽了:【我沒想到你以前過得這麼苦……】
裴盈溪:【我不苦啊,你干啥去了?】
我回:【割豬草。】
:【原來我才是先天割豬草圣!把鐮刀給我。】
我被逗笑了。
心一下子輕松許多。
6
我以為我會很想秦愉禮的。
但是喂起來,就沒空想了。
我真的很脆弱。
得知自己不是親生的之后,我快碎了。
但我干的農活彌補了這點。
忙起來,就會短暫地把一切都拋到腦后。
一個多月間,我和裴盈溪流干活經驗。
秦愉禮找各種方法給我傳話。
我好擰。
一邊 EMO,一邊油鹽不進。
十二月中,按照慣例,秦愉禮要放圣誕假期了。
往常的這個時候,我會飛倫敦和他過節。
但現在,我怕他把我的當火烤。
開玩笑的。
家境懸殊,沒法在一起了。
村里下了初雪。
我拍了視頻發給裴盈溪,很興地說要回來看看。
也想原先的家人了。
聊天時,無意間提到:「秦愉禮回國了。」
我一怔:「是嗎……」
道:「他也會過來找你。」
他來找我的話,那就多煮一人份的紅薯稀飯吧。
7
晚上,我夢見了秦愉禮。
他穿著駝的大,走在天使燈下。
白雪如飛絮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他眼里映著滿街的暖黃燈:
「等我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吧。」
我記得我曾經的回答是「好」。
但夢里,我老實地了手:「不嘞,俺家母豬要生了,俺得先回家了。」
然后我就被公的打鳴聲驚醒了。
我起床,穿上了印著紅牡丹的大花襖。
Advertisement
然后帶上飼料,向棚走去。
喂了一會兒,再回去喝熱騰騰的稀飯。
日子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接近中午時,裴盈溪才過來。
車停在了院子里。
打開車門,提著擺跑下來,像雛鳥歸巢一樣跑進屋里喊「」。
養母緩緩走出來。
看見我的第一眼,就皺了皺眉,眼底有一心疼:「簡之,你瘦了。」
走到我邊,像往常一樣挽著我的手:「吃夠苦頭了,就回來吧,盈溪不介意多個妹妹的。」
盈溪是個很好的人。
我知道不介意,但我回去會對不公平。
我搖了搖頭:「算了吧。這樣的日子,過了二十多年。」
我知道裴盈溪還要與家人磨合很久。
而我與養母更親昵,也更像。
裴家的財力也足夠讓兩個兒都錦玉食。
但我無法心安理得地分走本該屬于裴盈溪的東西。
我已經替過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了。
養母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向遠山去。
8
中午,殺了只。
兩只,我和裴盈溪一人一只。
我從前很吃帶骨頭的,因為吃起來不夠優雅。
裴盈溪沒有什麼負擔,埋頭就啃。
養母皺了皺眉,不悅地瞥了一眼。
這麼多人面前,抿著,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飯后,裴盈溪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養母在我耳邊低聲說:「盈溪到底比不上你。你是我親自帶大的,比懂事多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姨:「云姨,盈溪聽見了會難過的。從前,只是不需要學。以后,會做得越來越好的。」
嘆了口氣:「好吧,好吧。」
我將桌上剩下的碟子摞起來,向后廚走去。
裴盈溪正拿著瓜瓤刷碗。
作很練。
我將碗碟放下,走上前說:「我來吧。」
道:「我刷得比你干凈。」
確實哦。
我堅持:「哪有讓你刷碗的道理?」
幾番爭搶。
裴盈溪給我挪出了一點空位。
「好吧好吧,那咱倆一起刷。看我的高端作,包刷干凈的。」
9
下午,裴盈溪戴上的舊線手套,來找我堆雪人。
邊團著雪,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著:「大妹子,你為啥不跟秦愉禮了?」
風有些冷。
我用圍巾遮了下半張臉,悶聲道:「因為秦家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呀。」
Advertisement
說:「可是你們兩個互相喜歡就好了啊。」
我不想一直和他糾纏,然后在大結局的時候被長輩棒打鴛鴦。
更何況,秦愉禮本該和裴盈溪青梅竹馬。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說這些。
只垂下頭,輕聲說:「等他家給他斷供,他就老實了。」
一提到秦愉禮,我就有些悶。
像有張網在心口,悲傷難以發泄。
裴盈溪:「好吧,我聽不懂。我們還是聊聊家里的母豬吧。」
家里的母豬快生了。
開始掰著手指頭跟我說,該怎麼護理產后的母豬。
說這些時,定定地看著我:
「簡之,你不用覺得我從前苦。其實我開心的,家里就我一個孩子,大人很讓我干活,是我自己想幫忙。我大學讀的也是醫專業,就是為了回村給母豬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