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卿,如今林肇已經死了,再無人可以阻擋朕與你在一起。等你好起來,朕會封你為貴妃——皇后已逝,朕膝下子嗣單薄,唯有一公主,朕的太子便由你來生,好不好?」
我失神地盯著頭頂奢靡的碧紗帳,了兩下:「……許流昭。」
「許流昭呢?」
司長澤笑了笑,出手來我的臉頰:「卿卿,朕知道,你心里是有朕的。是妖言眾,挑唆你逃離朕的邊,朕已經判了凌遲之刑。」
凌遲之刑。
許流昭,你再不怕,也忍不了這樣的痛吧?
「你放過,你放出宮……」
我抖著聲音說,「只要你放了,我就做你的貴妃,我什麼都聽你的。」
司長澤笑意未變,手卻猛然掐住了我的脖頸,滿意地看著我臉漲紅,咳嗽不止:「卿卿,你本來就該乖乖聽話。記住,奴隸是沒有資格和的主人談條件的。」
仿佛某種無跡可尋的詭異力量,即使了那樣嚴重的傷,我的還是一日日飛快地好了起來。
到了行刑那日,司長澤特意帶我去觀刑。
眾目睽睽之下,許流昭被推出來,綁縛在木架之上。
渾斑駁的跡,臉頰凹陷下去,已經被折磨得不人樣。
唯有那雙初見時就驚住我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我想起那天夜里破廟中的火堆。
風吹進來,雨落進來。
而那火焰搖曳跳躍,卻始終不肯熄滅。
「許流昭,許流昭……」
我喃喃念著的名字,快要被咬出來。這聲音明明輕得落在風里,一吹就散,卻仿佛聽到了什麼,抬眼向我看來。
「程卿卿……你別怕。」
還是這麼說。
這話同我說了好多回,哪怕自己已經這樣的境地,依舊記掛著我。
說到底,是我太過懦弱無能。
司長澤站在我旁,于廣袖之下牢牢扣住了我的手腕,輕聲道:「卿卿,好好看著。」
「只要你乖乖待在朕邊,便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若你再不聽話,便是朕千般萬般喜歡你,也不會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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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亮出一柄銀匕首,刀刃薄如紙張,從肩頭削下一片薄薄的。
凌遲三千刀。
每一刀都是如此。
若快要昏過去,就潑下一盆鹽水,令清醒。
我張了張,終于哭喊出聲:「許流昭,你別怕!」
「許流昭,你別怕!」
一聲又一聲。
十余尺的距離,許流昭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雙眼被風雨侵蝕,火焰搖搖熄。著我,艱難地張開,一字一句道:「程卿卿……」
「你別哭,別為我……掉眼淚。」
「我是要去一個平等自由的世界了,那正是我來的地方——終有一天,你也能抵達那里。」
「屆時再會,把酒言歡……」
我哭得渾發抖,司長澤不耐煩地吩咐:「聒噪。割了的舌頭。」
許流昭嗤笑一聲:「天子又如何,你弒父殺兄得來皇位,殘害忠臣,強奪臣妻——司長澤,千百年后史書留名,你必臭萬年!」
司長澤大怒,一甩袖,就要再吩咐些什麼。
我卻趁著這一息的空檔,猛地掙開他的手,撲到許流昭面前。
然后。
出一旁放置的匕首,猛然地、決絕地刺進心口。
「許流昭——!」
這一聲,凄厲如杜鵑啼。
偏著頭,眼中漸漸失去神采,畔笑容卻明亮和:「做得好,做得好,程卿卿……」
「不要再哭啦……」
11
大概是為了懲罰我給了許流昭一個痛快。
那天晚上,司長澤暴至極,給我下了藥,幾乎折磨我至死。
到最后,他一邊掐著我脖子,一邊用力我耳:「程卿卿,你認清現實!若不是你生賤,朕怎會被你引,又怎麼會連丞相都被你所?」
我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幾乎不過氣來,他又松了手,換上一副似水的面孔。
「卿卿,別哭,朕是喜歡你才會這麼做。你可知那些老大臣恨不能排著隊,將他們家中的兒送來后宮侍寢,朕卻一個都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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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輕輕過我的頭發,語氣不滿:「朕記得,從前卿卿的頭發如綢緞般,如今卻被剪得七八糟,實在可恨,那許流昭真是死有余辜。」
我沒有開口,只是腦中又一次記起許流昭說過的話。
說:「在他們三個眼里,你是布匹,是珠玉,是權勢的代表,是戰利品之一,唯獨不是一個人。」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可我早已知曉,又為何要用的死,將這個答案再告訴我一遍?
因著司長澤的折磨,我又大病了一場。
這一次要嚴重許多,幾乎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被請來診脈。
他們說,我了驚嚇,且藥效過后了不輕的傷,需要好好將養著,不然可能會留下病。
太醫走后,司長澤屏退左右,俯下來,親昵地吻了吻我的額頭:「卿卿放心,前日是朕太過莽撞,如今你還在病中,朕不會再對你做些什麼了。」
他命宮煎了藥過來,吹涼了,一勺勺喂給我喝。我亦聽太醫說了,司長澤吩咐他們在藥中加大量的何首烏,為的便是將我滿頭青養到從前那般模樣。
可我已不想再要。
人一旦嘗過了自由的滋味,再致華的金牢籠,也只是牢籠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