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哪里?
又又累的你癱倒在沙發上,暴躁不已。
看到茶幾上屬于列昂的杯子,你想也不想,氣急敗壞地將它往遠推去。
「啪——」
屋響起一陣清脆的破裂聲。
杯子可憐兮兮地碎一地,水打了地毯,地板上到都是碎玻璃,它們安靜地躺在燈下,無聲地控訴著你的罪行。
……碎了?
怎麼會碎了呢,你面目呆滯地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手。
你發誓自己真的沒有用力!
可杯子就是碎了。
門鎖不合時宜地傳來響,你緩緩轉頭。
列昂回來了!
來不及毀尸滅跡,在列昂打開那扇門之前,你慌不擇路地逃回了房間里。
6
這是你來到這棟房子里的第四十七天,雪季仍未結束。
你很煩。
你真的很煩。
列昂就像跟在你后的鬼一樣魂不散,無論你躲到哪里,他總能輕易地找到你,就好像在你上安了定位儀一樣。
柜、床底,甚至是壁櫥,你都嘗試躲藏過。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列昂把這當了追逐游戲,樂此不疲,他堅持認為你是想和他捉迷藏,不僅單方面制定了游戲規則,還得意洋洋地設立了獎懲制度——無論輸贏,你都能得到來自他的吻。
漉漉、黏糊糊的一連串吻。
事實上,游戲也只是借口罷了,因為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他也會強行捉住你,再像吸貓一樣把頭埋進你懷里。
「Неееееееееет!」
你滿心抗拒,手去推列昂的臉,卻反被他捉住雙手,在手心上親了好幾口。
等到親夠了,列昂總算從你上抬起了頭,他的面頰上浮起類似醉酒的紅,漂亮的冰藍雙眸迷離晦,瞳孔微微放大。
「Сладкаямоя.」
他親了親你的指尖,出了舌頭。
再也忍不住了。
你臉漲紅,把手攥團后,用盡渾的力氣兇狠地揮了過去——
列昂穩穩接住,一臉寵溺地和你了個拳。
「……ещёраз?」
他用充滿鼓勵的眼神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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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崩潰了。
在巨大的實力懸殊面前,反抗的同義詞變了調。
你甚至不敢踹他,怕他你的腳。
沒人得了這樣毫無人的變態行徑,于是當他再一次把你錮在懷里,你的緒徹底失控了。
你哭了,哭得很傷心。
來到這里的第一天你就告訴自己要堅強,你是無所不能的華國人,永遠不會認輸。
異國求學的這幾年里,你學會了如何理人際關系,如何獨自辦理各種業務,你掌握了許多生活技能,安裝電、修水管、疏通浴缸和水槽,于你而言已然是十分簡單,你甚至學會了做飯,雖然做出來的飯菜香味俱無,僅能果腹。
你曾在雪夜里與蟑螂殊死搏斗,也曾在夏日的烈下推著三個巨大無比的行李箱獨自搬家。
你在這邊存活得很辛苦。
但你從來不哭。
你的父母也總是告訴你要堅強,因為只有你一個孩子,他們對你的要求總是很高,但他們堅信你能夠做到。
想起自己的爸爸媽媽,你緒再次失控。
你不敢想象,得知你失蹤后的他們會是怎樣的反應,你很后悔離開前和媽媽吵了架,而吵架的原因,僅僅是你不在的時候,不好意思阻止鄰居家的佳佳拿走你床上的棉花娃娃。
你發了很大一通火。
因為那個娃娃是你的好友親手做的,獨自帶著這個娃娃,坐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來到你所在的城市,只為了慶祝你的生日。
它對你意義非凡。
可是媽媽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你的娃娃太多了,偏偏拿走的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爸爸……媽媽……」
你出列昂的懷抱,趴在沙發上絕地哭泣,他手足無措地半跪在你旁,想要,卻又遲疑地回了手。
他得到你的。
即使你們語言不通,但他總能猜到你心中所想。
在你和他的國家,對于爸爸媽媽,你們有著共同的發音,列昂知道你正在思念你的父親母親,你想要回到他們的邊去。
然而他無法理解這種。
7
列昂甫一出生,就被扔進了孤兒院。
那是個不安的時代,貧窮、混、匪盜橫行,男人們沉迷于伏特加,人們變娼,太照常升起,但所有人都沒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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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里的紀律依靠欺凌來維持。
年者到年者的毆打和辱,年者又被年長者欺侮和懲罰。周而復始,循環往復。但對于這些傷害,每個人都閉口不提,因為那里不歡迎背叛,憎惡告者。
人格尊嚴的踐踏使所有人都不堪重負,質資源的匱乏更是令人目驚心。
發霉的食,不潔的水,單薄的裳,這就是孩子們能擁有的全部。他們像是被人忘在角落里的荒草。
列昂就在那里野蠻地長大。
他不停地爭搶、占有,不敢放手,因為他深知自己一旦放手,他所擁有的都會被別人搶走。
十三歲的時候,院長對他說道:滾吧——
雜種,你吃得太多了!
于是列昂從孤兒院滾了出來,獨自走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