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帶歉意地給我打了電話,
「抱歉,這邊路有點堵,我要遲到了。你先吃著,不用等我。」
肚子早就開始抗議,我也沒客氣,讓服務員準備上菜。
這家餐廳我大學吃了四年,開始工作了又吃了兩年。
還帶著無數朋友來過,怎麼都吃不膩。
由于是老客戶,經理還送了我一個慕斯小蛋糕。
「騙子。」
就在我胡用小勺子挑蛋糕里的藍莓吃時,一道悉的聲音倏然響起。
那人肆無忌憚地在我對面落座,修長的指節敲擊著桌面,
「不是和男朋友出來吃飯,男朋友呢?」
不知為何出現在這里的沈霽遙挑眉,眼下有一圈黑青,像是沒睡好。
他的角卻微微上揚著,看起來心還不錯,
「你的男朋友,不會也是假的吧?」
我側,錯開沈霽遙的視線。
江執州剛到,正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朝這邊走來。
4
江執州遙遙看見了我。
他角上揚,出了個微不可察的笑來。
我也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沈霽遙愣住,轉頭,順著我的視線看去,正好和江執州的目相撞。
好半晌,沈霽遙都沒有作。
他僵在了原地,原本游刃有余的姿態都收了起來,放在桌面上的手逐漸收。
直到江執州在桌前站定,沈霽遙還是沒起。
「那什麼,你還有事嗎?」
我忍不住開口問他。
沈霽遙像是倏然反應了過來,倉促起,長睫下垂,眸暗了下來。
配上眼下那一圈黑青和手腕上還沒褪去的蚊子包,看起來好不可憐。
江執州慢條斯理地在我對面落座。
看看沈霽遙,又看看我,「你的朋友?」
沈霽遙沒吭聲,自顧自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轉離開。
外套口袋里,出了戶口簿的一角來。
原來沈霽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怪氣,他真的帶上了戶口簿。
那這算什麼,對我念念不忘?
我盯著他的背影發了會兒呆。
江執州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回過神來看他,發現他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睛里墨更深,似乎有風暴正在形。
「既然是你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
前男友、現男友和我同坐一張桌,這是什麼修羅場的畫面?
我搖頭,趕往自己里塞了一口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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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江執州做什麼都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吃飯時一舉一都很賞心悅目。
咽下最后一食,他從包里取出了個小Ṫűₖ盒子,「給你帶了禮。」
是一片樹葉的標本。
我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因此我媽不了要念叨我。
自從搬來江執州這里后,我干脆將所有的標本帶了過來,做了一小面展示墻。
「謝謝。」
我眼睛亮了亮,快速手接過。
這種植我只在書上見過,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拿到它的標本。
「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江執州用小勺子攪著杯中的冰塊,撞擊玻璃壁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畢竟我們是男朋友,不是嗎?」
5
這話讓我有些心虛起來。
我媽和江執州的媽媽是多年好友。
江執州回國后,兩位家長順理章介紹了我們認識。
比起那些奇形怪狀的相親對象,相下來,江執州確實是讓我最舒服的那個。
他長相出眾,也沒什麼不良嗜好,格也好。
尊重我的一切好和決定。
為了逃避那些相親對象,我就順口和我媽說自己看上了江執州。
我媽果然不再給我介紹相親了,還總是撮合我和江執州。
沒辦法,我只能去和他商量假扮男朋友的事。
那時我絞盡腦,試圖說服他,
「正好,你幫我避開我的爛桃花,我也幫你避開你的。」
我大言不慚,「況且我這麼優秀,你也不吃虧啊。」
江執州定定地看著我,「好。」
我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快,也沒想到不久之后會因為一些意外,差錯地搬進江執州的家。
收拾行李那天,我媽還特地來幫我。
朝我眉弄眼,「執州他這麼忙,你們住在一起,就當培養了。」
江執州確實忙碌,自從我搬進來后,幾乎沒看見過他的人影。
每個月打到他卡里的房租,總會被他以各種理由退回來,現在還多給了我三百萬。
「這次研究結束,母校邀請我回去講座,應該能休息一段時間。」
我吃完了最后一口小蛋糕。
「那還好的,你總是在外面跑,也是該休息休息了。」
等過段時間,閨的新房裝修好,我就能搬過去和一塊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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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角,心滿意足地跟在江執州后。
前臺的小姐姐看了一眼桌號,
「有位姓沈的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沈先生?
沈霽遙?
他這麼傲的一個人,能忍氣吞聲地離開,我都覺得是奇跡了,現在居然還給我們買了單?
「對了,他還給這位小姐留了一束花。」
亮黃的,像是路邊花圃中隨可見的,平平無奇的小花。
但我有段時間癡迷于植和它們的花語,知道這是花菱草。
它的花語是:不要拒絕我。
6
回去的路上是江執州開的車。
那一小束花就這樣放在了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