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只會夸我和舒好,恩非常。」
8
沈霽遙從來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但他只是輕飄飄地挪開視線,落在我上,
「是嗎?」
越被他這樣看著,我越心虛。
尤其是這些天,我手機相冊里不知道保存了沈霽遙朋友圈多張照片。
他要是在釣魚,那還真功釣到我了。
沈霽遙似乎是明白,什麼樣的照片會更勾我。
我越發不自在,錯開了視線。
然而,我越是逃避,沈霽遙越是高興。
他角噙著一抹笑意,幾乎有些挑釁般地回看了一眼江執州,轉離開。
江執州歡迎的程度比我想象中還要夸張,沒一會兒功夫,整個階梯教室里都坐滿了人。
甚至有學生自帶了小凳子,坐在過道上。
正好這天,我想看的老師有事請假了。
也不能白來,我坐在了最后排,順便能看看江執州上課。
他穿了件灰的風,長玉立,修長的手指在鼠標上移,分外賞心悅目。
「江教授真是名不虛傳,這高,這長相,哪怕給我講微積分我也愿意。」
一旁坐著的學生自來地轉頭問我,
「同學,你是哪個專業的?」
自從上班以來我就一直被閨吐槽一班味,居然還有人能把我認大學生?
我心里暗爽,故作矜持地開口,
「我是漢語言文學的。」
「漢語言?」
那位學生略帶同地點了點頭,「那你一會兒別睡著了,我聽說江教授還是很嚴格的。」
說得沒錯,江執州確實是個好老師。
他講得很細,條分縷析。
但這也架不住這些知識過于枯燥。
我頭一點一點低了下去,余中,明顯能看見江執州在看我。
可我把胳膊掐紅了,還是困,頭一歪,徹底睡了過去。
可能是過了五分鐘,也可能是過了半個小時。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舒,紀舒?」
我睜開眼,恍惚中,竟然看見了大學時的沈霽遙。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逆著,手到我面前晃了晃。
「醒醒。」
聲音得很低,周圍人都在認真聽課,似乎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邊。
我聽見沈霽遙說,「要不要和我一起逃?」
9
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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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逃去哪?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沈霽遙已經拿起了我的包。
他一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帶出了教室。
現在還在上課,走廊上幾乎沒什麼人。
沈霽遙小步跑著,好似后面有什麼洪水猛在追。
我的心跳加速,不斷撞擊著膛,發出「砰砰」的聲響來。
也許是我沒睡醒,又或者我還在夢中,我不自覺地跟上了沈霽遙的腳步,耳畔吹過呼嘯的風聲。
他帶著我,穿過籃球場,穿過悉的小樹林,然后走上樓梯,打開了天臺的門。
沈霽遙終于松開了我的手。
他面朝著我,后退一步,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見我還是直愣愣地看著他,沈霽遙失笑,
「怎麼,睡傻了?」
樓下投進了一個不錯的球,場地里發出一陣歡呼聲來。
我了一下手腕,那里依稀還帶著沈霽遙手指的溫度。
「你的服呢?」
我是指他的那件西裝外套。
大學,天臺,穿著白襯衫的沈霽遙。
簡直像作弊一樣,對我有著該死的吸引力。
我能覺自己的心臟不自覺ƭü₉跳了一拍。
「天氣這麼熱,就丟車上了。」
「哦。」
我聽見自己胡發問,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個教室?」
沈霽遙聞言,他收斂了角的笑容,上前兩步,狠狠了一把我的腦袋,
「別顧左右而言他,紀舒,你知道我不想聽見他的名字。」
「不想聽見江執州?」
沈霽遙的目徹底暗了下來。
他倏然抓住了我的手,近心口。
發燙的掌心下,一顆鮮活的心臟正在不斷跳著。
「聽見了嗎?」
沈霽遙咬牙,「我就是自找的,我還是喜歡你。」
他松開了我的手,后退一步,
「我不是這樣隨便的人,但明知道你有男朋友,還是會克制不住自己。」
「我控制自己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可是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你的模樣。」
「紀舒,你就給我一句話,哪怕是罵我也行。告訴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是我癡心妄想,只要你愿意說,我就愿意聽。」
「好不好?」
我從沒見過沈霽遙這般模樣。
他放低姿態,懇請我用一句話判下生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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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校門口時,講座早已結束。
江執州等在車,見我上來也面如常,
「聊得怎麼樣?」
「啊?」
「你和沈霽遙。」
沒想到階梯教室那麼多人,認真在上課的江執州還是注意到,我跟著沈霽遙走了。
「不好意思,說好要陪你下課的,我卻先走了。」
「你還是喜歡他。」
江執州篤定地開口。
我被他這突然轉移的話題驚了一驚。
過了好久,我才輕輕地出聲,
「對不起。」
和江執州假扮男朋友糊弄爸媽是我的主意,但我沒想到,江執州會當真。
饒是我再遲鈍,也到了他那沒說出口的喜歡。
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裝什麼都不知道,像個詐騙犯一樣騙走他的,然后一走了之,什麼都不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