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聲問道:「邊徹,你生氣了嗎?」
邊徹怪氣,拉長語調:「生氣?我生什麼氣,反正傷的不是我,眼睛看不見的不是我,疼的也不是我,我生什麼氣,我才不生氣。」
我接的人不多,尤其是在眼睛失明后,蘭霧就異常小心,不會輕易放我跟外人獨,久而久之,連跟別人流都了困難。
秉著說錯的原則,我自作聰明地沒有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協議上寫完最后一筆后,邊徹的心忽然又愉悅了起來。
他輕笑,帶著點勾引跟促狹:「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騙你?」
我扶著茶幾緩慢站起來,重新在沙發上坐好,才認真回答他的問題:「不怕,你是來救我的。」
更何況,自己孤家寡人一個,還是個瞎子,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麼利用價值。
我的話很好地取悅到了邊徹,他甚至親自起給我打了一杯復雜的混合。
我淺嘗了一口,大概能分辨出里面有藍莓、胡蘿卜、桑葚等一些護眼睛的水果跟蔬菜。
其實瓜果蔬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并不太好,鬼使神差地,我喝得一干二凈。
晚飯同樣是邊徹做的,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糊味。看樣子他并不擅長做飯,剛才還能聽見盤子碎掉的聲音。可惜自己是瞎子幫不上什麼忙,連坐在餐桌前都要尋求他的幫助。
想到這里,我心里不由得有些沮喪,面上卻毫不顯,開玩笑道:「邊徹,你虧大了,花三千塊錢娶了一個沒有用的瞎子。」
同時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如果聽到他說后悔二字,自己又該說點什麼能緩解尷尬。
邊徹把碗筷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里,指尖接到碗面的時候,我愣怔在原地,玩笑話瞬間堵在嚨里。
盛滿飯菜的碗并沒有在廖家時燙到嚇人,反而溫度適中,就好像有人故意提前把飯菜盛出來放涼一般。
短短幾秒,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陌生的驗,卻并不覺得厭煩。
我覺到邊徹順著我邊坐下。
隨后他閑聊似的開口:「猜猜今天的番茄炒蛋是咸口的還是甜口的。」
話音剛落下,我的里就被人塞了一塊蛋。
是咸口的。
Advertisement
他語氣一下子變得驚喜不已:「回答正確!余泱,你好聰明哦。」
我沒忍住笑出聲,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沒想到邊老師還是鼓勵式教育呢。」
他又往我里塞了一筷子芹菜,語氣閑散卻又帶著幾分正經:
「所以,余泱,放輕松一點。你看你連咸口的番茄炒蛋都能嘗出來,超厲害的。別說眼睛看不見,就算你是個腦袋不靈的小傻子,只要下雨天知道往家跑,我也不會不要你。
「就算你不知道往家跑,你只要我一聲。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
3
邊徹在家待了整整半個月,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信息任何電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只有天花板上還在運轉的老舊風扇吱呀吱呀地發出的噪聲,還有簡陋又陌生的出租屋,讓我知道,這半個月的時不是假象,邊徹是真實存在的人。
這是他消失的第十七天,好在一日三餐會有自稱是他朋友的人送飯過來,也不至于自己不到廚肚子。
吃完午飯,我跟平日里一樣著墻面在客廳緩慢行走,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房子的布局。
邊徹在的時候,每天都會扶著我在每個角落轉,跟我介紹家里每一樣品分別放在哪個位置。
我了因為今天摔倒還作痛的膝蓋,腦子又開始不控制地想起邊徹。
他在的時候總是格外輕松,他消失后,摔倒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剛開始的時候疼痛會難以忍,有時候痛到會整夜睡不著。
后面摔習慣了,對于痛也沒有那麼敏,基本上第二天醒來,痛會消散很多。
不止一次,我安自己,肯定是作者覺得我結局太慘,心酸給我添加了一個特異功能。
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一直等它自掛斷,我才在沙發上到手機,靜靜等著那人的再次來電。
幾秒后,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會是邊徹嗎?
我了干涸的,神帶著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欣喜。
直到廖嘉郁高高在上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原本角勾著清淺的弧度慢慢被收斂,同時心中升起一名為失落的緒。
「余泱,后悔當初跟我置氣嫁給一個窮小子了吧,是不是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讓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一日三餐饅頭咸菜涼白開啊?」
Advertisement
說到最后,廖嘉郁竟然把自己說開心了,語氣洋洋得意:「只要你現在說你后悔了,我就大發慈悲屈尊紆貴去接你,順便幫你跟那個窮小子離婚,你能繼續在廖家當大小姐,要星星得月亮。」
老實講,邊徹雖然是修車工,住所簡陋,但卻從來沒有在質上缺過我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