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拉著。
也不說話，輕垂著眸子看我。
我自顧自地搖頭，「沒什麼，他不是我男友了。」
我朝試驗臺后的柜子去，想把自己的實驗報告給他看，可好幾次都沒到。
「我已經把他甩了。」
「他跟我沒關系了。」
「他……」
可忽然，一直不聲著我的人，彎腰，指腹蹭過我的臉頰。
「你哭了。」
很平淡的語調。
就像在陳述一則可憐的事實。
我怔了下。
「抱歉。」
「抱歉……」
最后。
我一點一點地，蹲在了地上。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我突然發現，心還是痛的，那本就是個未結的痂。
到底該怎麼輕輕松松地就讓自己忘掉？
現在的周景澤，讓我惡心得想他去死，
可痛苦就痛苦在，我總會回憶起十六七歲時的他。
坐在我的后，拿紙折個扇子悄悄為我扇風的他。
育課走到我前，狀似不在意地幫我遮掉太的他。
課間和其他人打鬧著，就悄悄靠在撐著下做題的我上的他。
說「林，我會永遠站在你的前。」的他。
那個年坐在窗外，干凈無暇，他握著我的手。
問我為什麼哭這樣。
16
……
我跟宋挑川在樓下吃了份牛面。
永遠穿著正裝的男人與簡陋的面攤格格不。
我調整了會兒心。
還是略苦地開口問他：
「老師，你就沒經歷過，神支柱突然崩塌的時刻嗎……」
他愣了愣，顯然有些迷茫。
不過也是，宋挑川這人，太純粹了，純粹到我覺得談都是了他。
可下一秒，他就手摁了摁我的腦袋。
「我明天下午飛悉尼，不在實驗室。」
「如果覺得難，就每天打電話給我吧。」
「缺乏神支柱？我可以做你的神支柱。」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平視我，眼神干凈認真。
就像是固定的科研思維，提出問題—解決問題。
「不要難過。」他的大拇指略糙地挲過我的額角。
「我的學生，不要因為一點小問題就畏不前。」
「不要因為路有險阻，就停止開拓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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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永遠懷揣孤注一擲的熱。」
「在自己熱的道路上——」
「前進。」
17
宋挑川走后，我又基本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出了食堂就往實驗室里鉆，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才會對學校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直到有一天，師兄推開實驗室的門，面凝重地將手機遞給我。
「師妹，視頻里的是不是你？」
「學校馬上要立調查組了。」
……
「你出事了。」
視頻是有人匿名在網上發布的，容是我蓋住攝像頭，然后讓拍攝的人趕走。
接著，一段變聲過的語音配音響起。
「這個學姐嘛。」
「一直讓我幫代寫論文，好多數據都是我替做的。」
「還直接把我的畢業論文搶過來，不讓我發表。」
「反抗？反抗沒有用的。」
「學姐在學校的風評可好了，沒有人信我，就只信呢。」
……
說話的人經過變聲理，可我的臉卻沒有打碼。
看見這個視頻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我需要學造假？年年論文拿獎的我，需要這麼做？
我不覺得會有人信這種據都沒有的謠言，可師兄卻略微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被給了幾家自。」
「那些發新聞的人一點都不負責任，現在已經在網上掀起小范圍的討論了。」
「主要是……」
「學院里也開始有人在帶節奏。」
「……」
好像從小到大，我的邊，就伴隨著一聲音——
憑什麼這麼優秀？
憑什麼不學習就能考這麼高的分數？
憑什麼老師的喜，憑這麼幸福，什麼過的這麼順？
現在。
又開始了。
學校的論壇里，一條一條的評論，無不想把我扯進那個最深的地獄——
「林啊，拿了三年國獎的那個？原來是造假的啊。」
「我以前就看不對了，那麼高的績點，怎麼可能做得到嘛。」
「我認識！這個人有暴力傾向的，上次我還看見對我們學校的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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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貓嗎？」
「真該死啊，為什麼學校不開除啊。」
「果然，這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完的人，只是把自己藏太深了。」
……
謾罵，猜疑。
輿論的最后，會轉變為詆毀。
我總是想不通，明明無冤無仇，那群人為什麼恨不得我去死。
「別看評論了。」
直到手機被奪走，我才發覺，自己已經愣神太久，眼眶都了。
師兄略遲疑地朝我說。
「就是，學校立調查組來查你了。」
「你得跟我走一趟。」
我木木地問著他。
「學校也不相信我嗎？」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他后，不停地追問。
「宋老師呢？」
「他肯定。他肯定……」
相信我。
后面的話，我全數咽回去了。
因為，師兄打開門，調查組的老師個個嚴正以待地著我。
坐在主位，牽頭要調查我的人——
是宋挑川。
18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炎夏，空調打得太低的緣故。
我的后背開始止不住地冒冷汗。
「宋老師，這是我的實驗數據。」
「學姐跟我的實驗數據高度重合，但您應該能看到，我是早一天發表的。」
穿著黑子的生化了淺淺的淡妝，眼尾有些泛紅，咬著，不卑不地將一份材料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