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地看著我,看了一會,然后就笑,彎腰將我頭頂的帽子正,說得沒頭沒尾。
「不會讓你比我先死的,而且……」
「什麼?」
我抬頭迷茫地問他。
「我好像要喜歡上你了,真的。」
13
那大概是一個很平常的夏夜,說出的很平常的話。
或許是海風太過咸,或許是月亮太過明朗,所以他說了出來。
清清朗朗的,我有的時候不明白他說話的意思,他是個很難讓人的人。
和許星野在一起的日子里,是我這一生從沒有顛倒過的時。
我從前不喜歡黑夜,可我那些天幾乎都是晝伏夜出。
他帶我去了很多家酒吧,那時的我太需要麻痹自己的東西了,將酒一口口地灌進里,直到夜晚的霓虹燈產生了虛影,我撐著墻,把所有能吐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他在我旁給我遞了瓶礦泉水。
「下次不要再這麼喝了。」
「為什麼?」
我抬頭他,晃晃悠悠的,他的臉也不真實。
「是你帶我來的。」
他沉默著看了我半晌,將我耳邊的碎發起,話語四平八穩著。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太干凈了。」
「你的世界大概和我不一樣吧,你是不是從沒來過酒吧?更不要說打架,斗毆,騎著托車飚上山坡。」
他蹲在我面前,我練地趴到他背上。
他就將我背了起來。
「再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我想毀了你,嗯,憑什麼你就能那麼好?」
「所以啊,我對你的接近本來就目的不純,你知道嗎?」
他掂了掂我,我腦子紛紛雜雜的,理不了他的話語。
只是秋天的風有點冷,我收了手臂,我總覺得他要跟我說什麼,卻沒有說。
「我跟你說喜歡你,是扯淡的。我怎麼可能喜歡你,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我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以后我不在,不要一個人跑去酒吧玩,別學著混混煙,也別別人你上他的車你就上了。」
「前男友要是敢找你,你就喊我,我盡我所能幫你揍他吧,好不好?」
他的話,又輕又啞,像是融了無邊的夜之中,我的視線追隨著車尾燈劃過的流,無聲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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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我聯系不到許星野了。
他像是憑空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哪里都找不到他。
工作室沒有,他的家也沒有,就像是他這人從沒來過,他走得干干凈凈。
起初,我意識到他走了,不會回來的時候,愣了好一會。
然后我去工作,上下班,再沒有去過酒吧,只是有的時候我會在深夜想起一片燦爛的煙花,或是一連串流劃過的燈。
我在想許星野于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不明白。
他闖我的生命,又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帶我見到了那個不一樣的世界,我們在小樓的屋頂俯視過整座城市,也在喧鬧的人山人海中深深地看過彼此。
許星野,他也許是個壞人,因為他喝酒打架,他混跡在酒吧,他把他的每一天當作生命的最后一天來過,他說人耗盡一生就為了眼前剎那的快樂。
可是我看到的許星野,他也是個溫的人。
他一個看見野貓都會停下來給吃的的人,又能壞到哪里。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驀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他曾經駐場的酒吧。
這幾天都在下雨,生意估計也不景氣,我抖落下雨傘上的水珠,霓虹的燈牌倒映出絢爛的。
吧臺上坐著的人,就是上次那個主唱姐姐。
大概看到我來了,可看了我一眼,別開了頭。
我坐到了面前。
「干嗎?我不是調酒師啊。」
的語氣不太好。
「你知道許星野在哪嗎?」
我問得單刀直。
「你是誰啊,你是他什麼人?干嗎想知道他去了哪?」
「朋友吧。」
吧臺的大理石潔如新,我低頭,就能瞧見自己的雙眼。
「只是朋友嗎?」
只是朋友嗎。
其實,我也在心里問過這個問題,可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我把他當什麼了。
他那麼溫,我總是控制不住我自己般依賴他,所以在他不在的時候,我就到了猛然的失落。
以至于我真的會來找他,我甚至有那麼一剎那覺得,他要是永遠待在我邊就好了。
「請給我一杯威士忌吧。」
我抬頭尋找店員,但這里似乎就只有一個人,用了很久的音響放起磨人的音樂,雨打在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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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說。
「他不是跟你說過別喝酒嗎,你不聽他的話?」
我猛然抬頭看。
「別這麼看著我,那小子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的,不準帶你喝酒。」
人似乎嘆了口氣,一雙丹眼仔仔細細地著我,把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個遍。
「你真的值得嗎?」
「……什麼?」
「你真的值得他喜歡嗎?」
說實話,我有點氣惱,那個人完全把自己歸到許星野那一邊了,在替許星野著想,我知道,可我也……
我也是許星野那一邊的。
「是不是現在的小弟弟都喜歡你們這種表啊,倔強得跟個小兔子似的,別把自己裝得太無辜啦ƭŭ̀₂,年人很多時候都得敗在現實之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