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進屋,好門板,又把桌凳子都挪到窗邊。
緩過來的林小姐說:「是哥薩克人來了!」
今年流放此的犯,有一個因為貪污全家被流放,除了他,家人都死了。他積怨日深,加上寧古塔將軍衙門現在對來此的犯,只要沒有明旨發配給披甲人為奴隸的,有真才實學的,都算優待寬松。這人表面上悔過,背地里和哥薩克人聯絡,里應外合,在今年新造的龍舟里放了火藥,想炸死寧古塔的所有員家眷報仇,然后趁城混,殺進寧安城。
一直到第二日,城外響起了府衙差役的鑼聲,告訴大家哥薩克人作,已全部誅殺。我打開門板,看到已經有人走上大街歡呼,將軍府也來人接回小姐,并說將軍請爺去府中一趟。
傍晚爺才回來,看著神凝重且疲憊,但帶回了更準確的消息:哥薩克人的首領不是傻子,沒有那個叛徒一樣天真,只派了一小隊來探路,發現果然守備森嚴,將軍謹慎。所有人都站在龍頭臺上,沒有像百姓一樣到河邊去看。火藥在水上炸,傷亡不大,新制的龍舟木頭沒有干,燒起來煙比火大,那支小隊以為事城要來刺殺將軍,被英勇的士兵全部反殺。
爺爺遲疑地開口問:「那,那個犯如何了?」
「他怕不能引燃,報名了那支龍舟隊,自己把自己炸死了,可惜了其他給他陪葬的人,有一個已經就要到刑期能回河北和家人團聚了。」
再次陷
29
端午的那場炸,很快就被生活的忙碌碾了過去。
只是爺去將軍府的日子又多了起來,我回村他也不次次跟著了。日子在我幾日一趟的收菜送菜、帶回村里人讓我捎的東西、種地澆水拔草施中跑得飛快,苞米都長胡子了,只是邊搭伴兒的又換了小黃狗。
我牽著新騾子回村,先去給大叔的嬸子送藥,已經不怎麼咳嗽,可以下地做些輕松的家務。夫人說家小兒青青和小姐一樣大,沉穩又乖巧,看看愿不愿意來店里,陪著小姐做個伴讀,一個月給家三百文。
還詐地表示:「當然這錢得你出,我可聽英叔說你當時買我家兒子的時候,信誓旦旦說要養小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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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在這兒等著我,果然還是大戶人家心眼子多。
回村后我來到老家,在院子外瞅見洗服的是海海,大叔也在家,他看到我趕讓我進屋,還讓秋嬸子把早上他的邊兒摘的野刺莓捧給我吃。我往里丟著刺莓果,表明來意。他們夫婦面難似乎不太愿意,但也不敢拒絕。
我意識到我現在這樣肯定像個壞心眼的地主老財,趕放下二郎和果子,跟他們解釋:
不是賣,吳家其他人現在是犯家眷不可能明正大買賣使喚嚇人,店里那食肆是我家的,他們等于是幫工。夫人說去了也不需要做丫鬟做的事,就是小姐太皮了,想找個安靜懂事的給做個伴,能和小姐一樣去書院學讀書認字,愿意的話還能像我一樣跟夫人學算賬管事。而且不白去,和劉家阿布一樣,有工錢,阿布一個月一百文,給青青三百文。
大叔和嬸子互相對視,容了一些,不敢相信地問:「真的還能學。
「當然了!」我肯定地回答,并試圖在院中找尋青青的影,好像從進屋都沒看見。
我還沒問出疑,旁邊的海海一下子暴哭出聲,坐在地上號啕,手腳并用地在地上撲騰:
「怎麼又是青青?怎麼什麼好事都是青青的!我也要學認字,我也要進城!」
突如其來的狀況給我嚇了一跳,不知道平時也乖巧向的海海怎麼了,趕去扶他起來:「你咋哭了?」
大叔一把給他揪起來踹了他一腳:「你認個錘子!」
原來青青去秋大娘家學做樺皮包了,海海因為手重又心,被秋大爺勸退了。
青青學得又好又快,去當學徒了,家里的洗做飯大半都落在了海海上,他委屈又沮喪。
村里有孩子的人家都送了幾個在跟秋大娘家學做樺樹皮的件。這是爺還沒為大忙人前在村里溜達,他在村里人見人,被秋大娘去吃餅子。看到了家的水壺、碗瓢、小凳子、裝菜的筐都很是奇特,秋大娘說這是樺樹皮做的,他們家是鄂倫春族,很久以前因為一些原因搬來了這里,用樺樹皮做件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秋大爺會在夏天去白樺林子剝些樺皮,再把新鮮的樺皮沿著樹筋裁需要的形狀,用小刀把樹皮刮干凈,在上面畫出要制作品的樣子,再把多余的裁掉,四周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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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樺皮拼接好,用新的麻繩制,這是個技活,和做服不同,不能針腳太,還要整齊觀。秋大娘說他們族里會給做好的樺皮件上雕花花,早些年他們也做,后來日子難過,也沒這個時間和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