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給二嫂使了個眼，讓替我擋著懷里的孩子，自己像獻寶一樣取來刮鱗一半的魚，捧到公婆的面前。
「老大一向孝順。」
公公點了點頭。
「你快點做，我們了半天了，別讓我們久等，上了年紀，可是不得。有些人喲，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我們這公婆放在眼里，自己出去半天，也不知道壞了我們的肚皮。」
公公剛夸了一句，婆婆就連忙把話接過去，話里話外都是在指責我的不是。
「娘說得對，老三媳婦不中用，手腳也慢，做事也得挑要的干啊，怎麼能因為別的事壞了爹娘。」
二嫂轉忽地推了我一把，把我往柴房里趕。
「弟妹，你還愣著干嗎，趕去柴房將東西放下啊，我們這正缺幫手呢，你沒看見啊！」
二嫂將我塞進柴房，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快把那小妮子藏起來」。
還沒等我反應，柴房的門就被一把關上了。
「我剛才瞧見老三媳婦的手里好像抱著一個孩子。」
我剛把阿香放下，就聽見窗外公公的聲音傳來。
「阿爹，你許是看錯了，紅豆上背的是柴，懷里抱著一件破襖子，哪來的孩子？是不是大嫂？」
「啊？啊！對，哪來的孩子啊，公公你準是看錯了！」
窗外的聲音慢慢地有些模糊，公婆被兩位嫂嫂勸回了屋里。
我給阿香熱了四肢，將上的襖子下來給披上。
突然阿香睜開了眼睛，看著我神滿是復雜。
「我不會激你的。」
沉默了一瞬，又道：「日后，我也不會報答你。」
「沒關系，我不需要那些。」
我努力朝出一個笑，起將柴火堆放在一旁。
「為什麼要救我？明明你自己過得也不好。」
「當娘的幫自己的兒還要理由嗎？」
「可你從未養過我一日。」
忽地，我理柴的手一頓，面向墻面的眼睛有些潤。
阿香的聲音頓了頓，怕是知道了我傷心，又換了種說法。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并不欠我什麼，生和養是兩個概念，我的養母對我很好，我也從未缺失過任何一點母，我不是你必須承擔的責任，所以你也不必對我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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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
阿香的話字字都傷了我的心，我知道我對不起，但我仍是無法承說我們之間除了生養，再無瓜葛。
「你……你不必擔心，我也可以不做你的娘，但是在找到合適的歸宿前，你必須留下來，現在外面會凍死人的。」
我止不住地在抖，我當然知道我是自以為地在，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就像大伯母說的那樣，我是個呆傻的子，腦子只裝了一堆稻草。
明明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還是一意孤行地將孩子帶回來了。
我現在除了瞞掩蓋，甚至連如何安置阿香的主意都沒有一個。
我從小到大都如順水推舟般地活，沒有自己的主意，沒有自己的主見。
我唯一自己做的決定就是將阿香帶回來，但我的阿香卻說不要我，不要我，我又該怎樣活？
「你……唉，我真是瘋了，我怎麼能跟一個古代人講現代的道理。」
阿香嘆了一口氣，我聽不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現代的道理。
我正要開口和說話，那邊的門突然就開了，我心中張，忙撲到阿香的邊，用護住。
「哎呀，老頭子真你說著了，還真有個孩子。」
婆婆站在門前，指著我懷里的阿香驚聲大，大雪順著敞開的門扉借著風直直地刮了進來，雪花在室飛舞，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看不清公婆的模樣，只覺得面前站著的那兩個黑的影子分外瘆人。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抱了懷里的阿香，阿香只微微掙扎一下，并沒有讓我放開。
「哼，看們鬼鬼祟祟的模樣，我就知道有貓膩。」
公公站在婆婆的后，警惕地盯著我看。
「這是劉家那個丫頭？我就知道你一天沒憋什麼好心，抱著這個喪門的東西回來做什麼？你是還嫌我們家不夠清凈嗎？」
門邊我瞧見我兩個嫂嫂的影，們臉頰紅腫，瞧見我的目，搖搖頭便走了。
婆婆上前想要將阿香拉走，干瘦的手指利得像爪，狠狠地嵌我的皮，恨不得將我的生生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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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給我，你這個小蹄子，我看你就是誠心見不得我們田家好，上次就想著拿錢補劉家，現在膽子大到敢把這個小畜生抱回來，下回你是不是就要掌家啦！你這個小蹄子！」
我護住懷里的阿香，生怕被婆婆傷到。
「啊！」
婆婆突然發出一聲尖，往后退了一步，惡狠狠地盯著阿香。
「你這個小兔崽子敢咬我！」
「呸。」
阿香往地上吐了一口沫。
「咬的就是你！」
「好啊，你這個天殺的孽障！你敢咬長輩？」
「呸，你為老不尊，我咬你怎麼了？你再敢上前一步，我還敢打你，不信你試試。」
阿香推開了我，小小的，站在我前面，指著婆婆的鼻子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