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睿沒人能傾訴這些。
只能在偶爾閑暇時，一邊給我喂好吃的，一邊跟我叨叨。
我其實不太明白人類為什麼這麼在乎什麼家世門第、知識才學。
我們狐族，向來看上了就是看上了。
當年我娘不也是一眼就看上了我爹那只傻不愣登的灰狐貍嗎。
但是我想，他喂了我那麼多年好吃的，這點忙，我還是能幫得上的。
我知道皇族除了在乎家世以外，還很信所謂的福氣祥瑞。
這太簡單了。
在鐘睿第一百零八次跟我唉聲嘆氣以后。
我連夜飛回了狐貍。
狐貍旁邊，有一片梧桐林。
那里曾經有一只活了上萬年的老凰。
后來老凰涅槃去了，只留下一只青鳥在林中守著，等他的主子涅槃歸來。
6
最大的那棵梧桐樹下，凰之氣灌養，長了無數的天材地寶。
其中有一種草，凡人吃下去，周能散發祥瑞金，那金會漸漸散到空中，顯出凰之象。
我拔草拔到一半，驚了在樹上睡覺的青鳥。
為此我倆開始了第一場打架。
我很厲害的，當然是打贏了。
但是也被那只青鳥揍了幾拳。
最后我頂著一臟兮兮的回了東宮。
鐘睿還在書房挑燈夜讀。
我「噌」一下直接跳上他桌子。
踩花了他剛寫好的一幅字。
他沒看那字，只擰著眉看我：
「你這是又去哪里打滾去了？干什麼還叼草回來？好吃？」
手就要來拎我后脖頸。
「走，去池塘洗個澡，洗完再吃。」
我扭著脖子躲他的手。
急之下，把里叼著的草往他面前一吐。
憋不住了直接開口：
「傻子！我才不吃！」
那是我認識鐘睿那麼多年，第一次見他變了臉。
7
如今生死里走過一遭，回來再想，大概也就是那時起，他終于發現。
他從路邊撿回去的，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狐貍。
可人世皇宮里浸出來的太子殿下，怎麼會因此喜形于呢？
就像現在，我坐在他面前彈琴。
他也沒變。
常服時一貫低調，不顯山不水的云煙白錦，除開腰間的太子腰佩以外，任誰看去，都只會以為是個不世出的文人公子。
而他邊的陸初瑤，一錦華服，環佩叮當，端的是高貴華麗，跟從前那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小丫頭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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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梧桐林里養傷不到一個月，人間已經過了快兩年。
就算只是個花架子，到底也是個太子妃了。
更何況，還是個擁有珠的太子妃。
我眼神在頸間那顆淡紫珍珠樣的吊墜上一掃而過。
一曲彈畢，我起行禮，「民見過太子、太子妃。」
「萬姑娘不用多禮。」
鐘睿尚未說話，陸初瑤就已經笑盈盈開口。
卻是語氣嗔怪地沖鐘睿笑，「殿下只說給我選了個好琴師，可沒說是這麼個妙人。」
鐘睿溫回，「現在見到，不是更驚喜？」
「萬姑娘是經過重重選拔才挑出來的，你剛剛也聽到了，技藝遠勝宮中琴師。」
他淡笑，「你說要學琴，我可是給你找了最好的師父，要認真學，別懶。」
陸初瑤乖乖點頭，「好，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練，過幾個月宮宴，讓大家都瞧瞧！」
鐘睿寵溺地抬手的鬢角，「那就好。」
我微微俯首，眼角余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對佳偶。
卻是騙子和小。
8
陸初瑤在鐘睿面前信心滿滿，真學起來時，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兒。
我不過跟講了幾日樂理識譜，又讓練了幾天指法。
這日晨起再來琴房時，就捂著手問我，「阿音，你最開始學琴時，手指也這麼疼嗎？」
我將手指的繭攤給看。
長嘆，「我最后不會也要練這樣吧？」
說完瞅我眼，又趕改口，「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我若手指生繭，回頭殿下嫌棄，怎麼辦呢？」
送茶點的吳嬤嬤正好進門，開口便笑，「太子妃說哪里的話，不管您變什麼樣，殿下對您都會如一的。」
嫁進東宮后，無論是皇室員，還是宮中奴仆，但凡是接過的人，都對印象很好，又信任親近。
好像天生就有這樣的魅力。
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脖子上掛著的那顆吊墜。
那是我的丹。
九尾神狐的丹，修為大后，又名珠。
千年千里，能修得者，也不過寥寥。
凡人佩珠，能得天下所。
不出意外的話，鐘睿以后會登基為帝，那時，就是皇后。
一國之母，當然要得天下戴。
我心下冷笑，面上卻還恭敬道，「太子妃既然手疼，不若今天就歇一天，明日再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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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亮，「可以嗎？不會影響進度吧？」
我搖頭一笑，「只歇一日，不會的。」
就湊過來，低聲囑咐，「那你可不要告訴殿下，說我懶哦。」
得到我的肯定答復后，這才起，「阿音連日教學也累了，今日就正好也歇一下吧，我們明日再繼續。」
看歡歡喜喜出了琴房，我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待了這些日子，也該一了。
9
京城城郊有一貧民窟。
里面住著一個窮道士。
這道士本來不窮，他修道多年，甚得其法，已經有了凡人筑基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