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是你啊段哥，我們都覺得放棄你了。」
「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會再回來找你呢？」
穿著人字拖，發型稍有凌，卻依舊帥的不可一世的男生走到我面前，
平平淡淡地問我。
「干什麼？」
……
他當然不意外，因為我總是會回過找他。
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個被洗得都有點發白的小恐龍，然后退后一步，鄭重其事地跟他說。
「段哲，再見。」
朝暮的薄剛好落在他偏淺的眼瞳里，他凌的眼神中，寫著「你有病吧」四個字。
「哈？」
他不理解我要做什麼，可是我要干的事已經干完了，
朝他揮揮手，我轉就走，再晚點，就趕不上飛機了。
我已經把小恐龍還給他了，代表他的小恐龍。
所以我不再需要他了。
以后沾滿的噩夢，深淵一樣的回憶，我都自己面對。
那輛飛機，剛好是清晨班機的第一架。
柏翊舟說，這代表我的人生，隨著轟隆隆的引擎，會駛往新的目的地。
16
10:36 分 段哲
你去德國了？
10:37 分 段哲
什麼時候的事？我為什麼不知道？
10:42 分 段哲
通話未接通
10：57 分 段哲
到地回我電話。
19:00 段哲
？
19:07 段哲
那邊微信收不到消息？
20:01 段哲
林述述。
20:21 段哲
用一下微信會死啊。
22:23 林述述
不要打我電話，話費很貴的。
22:24 段哲
你到慕尼黑了？那邊環境怎麼樣？
22:24 段哲
你去德國學幾年？
22:25 段哲
柏翊舟那狗人不會在你旁邊吧？
22:45 段哲
人呢？
23：00 段哲
……
1:15 段哲
睡了啊？
1:23 段哲
微信消息傳到國外傳的慢是不是？
15:30 林述述
沒有，我看見了。
15:31 段哲
看見怎麼不回？
為什麼一聲不吭去德國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16:55 段哲
不是，人呢？
20:56 段哲
對方已拒絕。
20:66 段哲
？？？
林述述，掛我電話？
好樣的。
……
Advertisement
次日 7:02 段哲
德國生活還適應麼？
8:30 段哲
【圖片】
早飯。
你吃的怎麼樣？
9:45 段哲
林述述，回我一下會死是嗎？
9:48 段哲
？
13:30 段哲
？
14:30 段哲
？
15:29 段哲
？
20:37 段哲
林述述，你還不如把我拉黑呢。
21:45 段哲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您已不是對方好友。）
……
快瘋了。
這是在喝了七瓶啤酒，三杯白酒后，趴在桌子上的段哲意識到的事。
走了，去德國當換生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可這只有他不知道。
只有他。
他想不明白自己現在算什麼事，不明白心中那種惶恐不安和掙扎到底是為什麼。
說到底，他的世界中沒有江述述會離開的這麼一個選項。
第一次見到江述述，是十一歲那年。
在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而那時的他，剛好連追完三級的道德與法治。
滿腦子都是什麼正義啊邪惡必死之類的，所以他在那天去江述述家看到慘絕人寰的一幕時，會拿著磚頭沖上去。
他怕嗎？他當然怕。他知道后果是什麼嗎？他不知道。
那單純地不經過腦子思考，熱上頭的舉，卻就為那個小孩信奉了十幾年的神舉。
他對林述述到底是怎麼樣的？
在沒走之前，他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討厭啊。
……
可是，走了，現在躺在這里喝得歪七扭八的他，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問題。
或許，是有點點喜歡的。
或許，是想跟結婚的。
他夢里穿著婚紗的新娘，臉都是的樣子。
可是，朋友們都在說，段哲，你怎麼能喜歡上你狗。
段哲，你不會真要跟在一起吧。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好像跟在一起就是件很沒面子的事。
所以他一直都對滿臉不耐煩的樣子，這樣顯得他很酷，很帥。
他喜歡那個校花嗎？
其實沒有很喜歡，但是很歡迎，跟在一起的男生就會很有面子，他覺得自己的朋友其實應該是這樣的。
換個角度來想，他覺得牢牢握住了林述述。
Advertisement
無論他怎麼作，怎麼，好像都會站在那等他，等了他十幾年，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會一直等下去。
可就這麼走了。
為什麼呢？他瞇著眼，他覺得凡事得有個導火索。
他借著酒勁翻開手機，又不厭其煩地給打電話，
就像以前纏著他一樣。
在東方升起一抹淺白的朝時，接了。
其實他也沒想到會接，在去德國的這段時間里，掛了他太多電話。
可這次接通了，一瞬間他變得無比焦躁，心臟砰砰的跳連自己都聽得見。
他想說什麼，斟酌措辭，對方卻已經開口。
是道男聲。
他的心臟一下被扯進深淵。
「段哲。」
對方只是了他名字。
……這音他聽得出來，他另一位赴德國做換生的室友，這個男的自開學第一天起就看他不順眼。
他討厭被別人摁一頭的覺，想找補回來。
晨曦淺淺落在他揪在手里的恐龍玩偶上，浮落在恐龍洗得有些發白的背帶間。
「要是我早點找，在還我這個玩偶的時候攔住。」
「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
對方沉默了半晌，他覺得自己也沒輸太徹底，
畢竟，自己曾經有過挽留的機會。
直到，對面開口，拿一種令人火大的無比冷靜的語氣。
「段哲，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