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我一個趔趄，幾個持刀的蒙面大漢將他團團圍住。
蒙面人有要抓我的意思，皇上出纏在腰上的劍暫時制止了他們的去路。
我一晃神：「阿遠？」
皇上蹙眉，反而用力推了我一把：「快跑！」
蒙面大漢哪里肯放我走，揮著刀甫的朝我來。皇上與他們糾纏，但猛虎難戰群狼，劍難敵大刀。皇上的左臂被劃了一刀。
，瀝瀝淌下，隨著雨水頃刻間就被沖刷得一干二凈。
我腳步一頓，皇上沖我吼：「愣什麼，快跑啊！」
雨水胡拍在我臉上，我挪不。
「快走！我一定好好地等你搬救兵來！」
我一咬牙，丟了傘，拼命地跑。我一定要掙扎出一條皇上跟我的活路。
也不知跑了多久，鞋掉了一只，心肺要炸了似的，好在我終于看見了沈劍云跟王人。
「南巷，救……救皇上，快帶人去！」我艱難道。
王人二話不說提劍去救人。
沈劍云將我打橫抱起。
我推了他一把：「快去救人啊！」
他將我擁得更：「瑤瑤！瑤瑤你聽我說……我們現在走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沈劍云繼續道：「皇上遇刺，沒人會有力注意我們的！」
沈劍云目懇切，恨不得將我碎在他懷里。
「我何時說過是刺客？」我森森地盯著沈劍云。
他不敢看我。
啪——
我忍著火，從他懷里掙扎出來，赤足踩在被春雨沖刷過的青石板路上。
沈劍云面愧，只低著頭。
「沈劍云，你這是拿你沈家在賭！你要賭輸了，九族不保！」
沈劍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瑤瑤，地上涼。」
「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是個好皇帝！」我幾乎是嘶喊。
沈劍云癡癡抬頭，終于正臉看我。
他將自己的靴子下，矮下為我穿上后，單膝跪地、拱手作揖：「臣沈劍云即刻去救駕。此后山高水長，瑤貴妃善自珍重。」
我被沈劍云手下的兵送回了客棧。皇后娘娘著人生了個小火爐給我取暖，寸步不離地陪著我。
「瑤瑤不怕，沒事的，不會有事的。」皇后娘娘安我，大概自己都沒察覺，的聲音里帶著輕微的抖。
Advertisement
「娘娘……」話還沒出口，聲音已經哽咽了。
皇后娘娘輕輕拍我的后背。
生死大事，心里也沒譜。
不知多久，門哐當一聲被打開。王人攙扶著皇上進了門。
我騰地一下子撲了過去，想抱住皇上，又怕著他的傷口。最后，還是皇上輕輕抱了抱我，溫聲寬：「瑤瑤，沒事兒。朕沒事。」
皇上的傷雖不危及命，但也絕不是什麼小打小鬧弄出來的傷。
隨行的太醫診治過后，讓皇上好生養著。言們則齊齊進諫，希皇上務必嚴查此事。
皇上只板著臉，也不吭聲。
大臣們跪了一地，皇上看著也心煩，擺手讓他們退下了，獨留我伺候。
「瑤瑤覺得此事該查嗎？」皇上問我。
我嚇得伺候湯藥的手一哆嗦，湯匙著碗底發出清脆聲響。
皇上握住了我的手：「嚇著你了？」
見我不吭聲，他繼續道：「是我不好，在外出行不該不讓人跟著。」言罷，他從我手中走藥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干凈：「刺客之事到此便罷了。普通小賊而已，何苦過分計較。」
「陛下……」話一出口，我才驚覺自己已哽咽不止。
皇上輕輕拍著我的背：「不哭了，朕這不好生生地端坐在你面前嗎？」
他邊說邊遞過來一放錦帕為我眼淚。
舊事重現，皇上的腕子同我記憶里，那年上元佳節的阿遠有兩三分重合。
我懵懂地看著他：「皇上會用劍？」
「是。」他大方承認。
我追問：「可宮中從不教皇子用劍。」
皇上并不看我：「朕例外。」
「可……」
不待我話說完，叩門聲響起——
「臣沈劍云求見皇上。」
皇上掃了我一眼，對門外道：「進來。」
沈劍云推門而，規規矩矩地給皇上行禮：「今日之事……」
「是頭小賊瞧見了朕的錢袋，盜竊不，反來傷人，」皇上堵住了沈劍云的未盡之語，「茫茫人海，不必再追查了。」
沈劍云緘默。皇上繼續道：「沈將軍來得正好，日前朕剛接到西北急報，宋國對大燕虎視眈眈……」
Advertisement
「末將請陛下準許末將赴西北！」沈劍云拱手道。
皇上遲遲未說允還是不允。末了，還是沈劍云朝我打了個躬：「末將有話同陛下單獨說，還請貴妃娘娘移步。」
我看向皇上。皇上輕微點了點頭，示意我暫且回避。
沈劍云跟皇上聊了許久，久到皇后娘娘喊我跟王人玩炸金花，王人把渾的首飾都輸沒了。
最后，皇后娘娘實在是贏得不想贏了。
「瑤瑤，你出來時，皇上在跟哪位大臣談政務啊？怎麼現在還不來接你回去？」皇后娘娘問。
我跟著打了個哈欠：「沈劍云。邊境有狼煙，他要回西北了。」
聞言，王人瞬間不困了：「回西北？」
「是，」我道，「他該回去……」
王人聽了這話，不炸金花了，也不計較輸給皇后娘娘多首飾，急匆匆地出了門。
我想喊。
娘娘卻道：「別攔著。」
一邊收著牌，一邊喃喃道：「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一能擘兩雕弧，虜騎千群只似無……」
王人徹夜未回。
天蒙蒙亮時，一戎裝、雄姿英發地站在了我與皇后娘娘面前，皇上隨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