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大街左邊那個清秀斯文的秀才,嘖嘖,溫得像一潭春水。巷子右邊那個提刀的游俠,嘖嘖,壯得像一頭野豹。他們腳步放得很慢,都在看我,要不是逃命要,真想給他們一個會意的微笑鼓勵他們大膽一點。
可惜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提著劍怒氣沖沖尋我的江遇,所以大家只能憾地江湖別過。
小金庫很快就花完了,我拿最后一點錢去賣消息的摘星樓買了江遇的向。因為錢不夠,無法得知最新的位置,只知道他三個月前朝西域方向趕去了。
然而毒王谷和我現在都在東邊。
三公子居然大人有大量沒有追殺我哎!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帶著肚子和下上長出的一圈滾了回去。
師父正忙著研制一款新毒,沒有理會我。我樂得自在,在谷里好好玩了兩天。
可惜好日子還沒過多久,師兄就帶著江瑤上了門。
是來求救的。
那個惡貫滿盈的骷髏和尚在西域得到了一種劇毒,故意潛回中原惹出幾條人命引江遇過去找他。雖然最后江遇還是拼盡全力殺了骷髏和尚,但他自己也中了毒,兩條如今都潰爛了。
江瑤泣著說,「爹爹請了無數的名醫,就連宮中的醫也邀了過來,可是這種毒大家都沒見過,無法治療。醫說將雙砍斷或可保住命,可哥哥死活不肯。再持續下去,最多半年毒就會蔓延到全,哥哥也會……」
師父沉了片刻,突然問道,「你那個兄長,年紀多大?品行怎樣?相貌如何?」
師父的這一連串問題屬實奇怪,我小聲提醒,「師父,哥哥就是夏長老上次提過的那個活閻王。」
「哦?那他可有婚配?」
「我哥哥今年二十歲。說來慚愧,我娘給他找了無數姑娘,牽了無數次的線,都被他拒絕了,我娘都快愁死了。」
「他莫不是有什麼疾?」
「應該……應該沒有吧,」江瑤紅著臉說,「哥哥他自一心向武,說……說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師兄聽到這句話,立馬深款款地牽起了江瑤的小手,用行來表明了他的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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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一條單狗走在路上被人猝不及防地踢了一腳。
師父這廂開了口,「我曾答應過故人,不會踏出谷中一步。但我這小徒弟學了我五六分本事,以毒攻毒救你兄長應該不問題。眼下天已晚,你們明日就可上路。」
哪里來的故人?師父昨日不是還去谷外買了幾只燒?
我本來敬業地站在一旁,此刻卻聞到了一謀的味道,弱弱地舉起手發言,「我能不去嗎?」
幾個人不約而同回瞪著我。
我立刻慫了。
等師兄兩人進了房間休息,師父悄悄了過來,又給我惡補了大半夜的解毒知識。
他還給了我滿滿當當好幾個小瓶子,正道,「毒可害人,也可救人。如果最后還是治不好,記得千萬不要把為師說出來。」
「可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徒弟耶!」
「那又怎樣?」師父吹起胡子,「治不好人的是學了我五六分本事的徒弟,又不是有十分本事的我!你倒是爭氣一點,最好趁著救人挾恩把他強占了來個生米煮飯!」
「為……為什麼?」
「魔教那幾個老頭說我們毒王谷整天只知道搗鼓藥草和毒,上不得臺面。而我兩個最不爭氣的徒兒偏偏能把武林盟主的兒搞到手,為師真是老懷甚啊!」
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我都不忍心穿他的夢。
唉,不爭氣的徒弟被他送進了虎口,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呢。
03
江瑤是私奔出嫁的,至今都沒被江盟主接。所以到了江家山莊門口,師兄就帶著離開了。
接我的是江夫人。
這位傳說中的武林盟主夫人十分和藹可親,雙眼放地將我從頭看到腳,一路上牽著我噓寒問暖地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兒。
我本來以為像江遇這樣的天之驕子,驟然中毒半不遂,還得面臨半年之后死亡的影,肯定會被打擊得一蹶不振,自怨自艾。所以我會看到一個擁有憂郁的眼神、唏噓的胡渣子的頹廢系男。
可眼前的江遇雖然人半躺在床上,一頭黑發還是一不茍地束著,他消瘦了很多,臉上的皮白了幾分,平添了幾分病態的俊。那雙依然明亮傲慢的黑眸,穿過了屋中裊裊地熏香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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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我被這聲大吼嚇了一跳,趕退后一步躲在江夫人后面。
見他吼完試圖掙扎了兩下沒功,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強行挽尊對江夫人笑道,「令郎中氣十足,是好現象、好現象。」
江夫人掩去眼中的濃重愁緒,微笑著取下腕上一只玉鐲不由分說給我戴上,「遇兒上的毒就全靠青青姑娘了!」
他在床上冷哼了一聲。
江夫人走后,我將背上藥箱放下,小心翼翼對他說,「能不能讓我先看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