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那日過后，我便沒有再提這件事。
單憑我一己之力想要撼常識，顯然是癡人說夢。
彈劾無用，我要變法。
七
遲國不擺年宴，他們擺的是春宴，說是大冬天的誰都不想喝酒，還不如休沐回家和人睡覺來的快活。
言之有理，這點我不彈劾。
大雪封路的那些天，遲國也便迎來了休沐日。
休沐日前三天，景修天纏著我做白日宣的事，但是宣完之后，他就翻臉不認人，活像唐僧念經似的在我耳邊絮叨。
誠然，他確確實實備了遲國男子的謙恭順，但可惜我子太悶，讓他這順越演越烈，已然有往長舌夫滋生的趨勢。
人說悍妻是寵出來的，此話誠不欺我。
我在家休沐的這幾天，他可算是過盡了癮，一天能把我教訓個十幾遍。
今日他在整理柜，我便在床上讀律法，就聽他在小聲抱怨著。
「一天天的服完就往柜子里面塞，怎麼可以和外衫放在一，說了多遍也不知道聽。」
「可是我每日天不亮就去上朝了，下朝還要去史臺，到夜里才能回來，實在是不開。」
這親不過數日，竟已然同初見判若兩人。
我能怎麼辦？自己娶的自然得自己著。
可我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聲，「可以讓侍才去整理，你不妨來歇一歇？」
料我這句話簡直是火上澆油，他目一瞪，站起來就要和我鬧，「怎可讓侍才整理，傳出去豈不是說我不善務，好吃懶做嗎？妻主怎可讓旁人這樣詆毀我……」
我實在沒力氣爭辯，只能說，「行吧。」
他整理完柜，便又去收拾我的書桌，繼而開始抱怨我天筆放。
接著又開始說我的玉佩東一塊西一塊，怪不得總是找不到。
我那本大遲律法，看了一天，連頁數都沒翻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明日咱們去拜見一下母皇吧，老在家悶著不好。」
他又瞪了我一眼，「讓你在家陪我就這麼難麼，這還沒幾天就覺著悶了？也是，我到底沒有將軍府上的郎君解風——」
「…… 你就說你想讓我怎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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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話一說，他竟然流下來兩行清淚，坐在椅子上委屈地著我，「你…… 你竟然兇我！到底是日久生厭…… 我愿當以為妻主同別的子不同，未曾想到也是這般負心人……」
我瞠目結舌地著他，實在不知道他又在鬧哪一出。
我就說一句話，怎麼又負心人了？？
他見我不知悔改，也不哄他，當即更是怨憤難忍，沖我撂下一句狠話。
「妻主既然厭了我，你便去求母皇退了婚事，也好過惹你心煩！」
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當即轉就走，我哪里還敢在床上討嫌，只能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我耐著子哄著，「莫要哭了，我錯了還不嗎，你去坐著，我來收拾罷。」
他抹了抹眼淚，見我并不是真兇他，才放下心來，將我推回床邊坐著。
「那怎麼敢讓大人您累著，妻主你還是歇著吧。」
「……」
我哪敢再歇著。
他既然愿意放棄一品將軍夫人的殊榮下嫁給我，那我自然舍不得給他委屈。
理解歸理解，但忍確實有些難忍。
我只盼著早日能開春。
我只是想上朝，絕無他意。
八
熬過雪風饕的冬日，春宴便在鶯歌燕舞中開啟了。
遲國的冬天是骨奇寒，因而春風吹起的時候，才覺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暖。
我從未覺著能出去是這麼一件讓人開懷的事，我恨不得日日都去上早朝！
雖說景修平常嘮叨我，但他待我的心卻是真的。
休沐了這些天，他除了絮叨我之外，便又給我做了幾件春衫，連帶著，全都是他一手持。
自從母妃故去之后，便沒有人再給我做裳了。
穿上景修為我新做的衫，我自然是喜不自勝，當即忘了他前些日子絮叨我的煩憂，便開開心心地帶他去赴宴了。
但同府上的景修不一樣，春宴上的他顯得頗為沉默寡言，甚至時刻都不離我側半步。
我搞不懂他這麼高的個子有什麼可害怕的，畢竟遲國第一將軍都矮他半個頭。
可我早就該知道，垮人的并不是世上任何東西，而是每個人心中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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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景修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但是宴和男宴是分開的。
我應酬完畢之后就去尋他，還沒到跟前，就聽到一陣宮侍的奚落聲。
「聽說景皇子子不行，嫁人這麼久還沒有讓史有孕，就說他子有疾呢！」
「我就說景皇子不惜福吧，當年陛下將他嫁給熙和將軍，他竟然為了嫁給那不男不的使大夫，在陛下案前跪了三天三夜！真是恃寵而驕！」
「此事當真？」
「自然當真！不過當時陛下為了招安人才，這兩相商量之下，才讓景皇子轉嫁給那史大夫的。」
「你們還別說，這兩人真是般配，一個男人像人，一個人像男人。」
接著便是一陣古怪的嘲笑聲，眼見他們興致越說越高，渾然不覺有人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