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次了?」
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僵住。
「沒有人送花的演奏會,謝幕時應該會難過吧?」
盛湉聲音里含著笑,溫溫的,卻很冷很冷。
「要不你求求我怎麼樣?」
「沈輕。」
「你求求我,我就去給你捧場。」
我的手有些抖。
你看,都知道。
「盛湉。」
「搶別人的東西,是不是會讓你開心?」
「是啊。」
坦然承認,雙手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看到別人珍貴的東西被搶走,看到痛苦又無助,真的很讓人開心。」
「沈輕。」
微微一笑。
「我會搶走你的一切。」
眼淚在將要落下的邊緣。
我狠狠咬住頰邊的,不讓它落下花了妝。
「……那你搶吧。」
我輕聲道。
的臉上閃過一錯愕。
我回頭,出一個笑臉:
「能被搶走的,算什麼好東西呢?」
「盛湉。」
「因為自己一無所有,才會去搶別人的東西。」
「既然你這麼喜歡搶,那就送給你吧。」
「我不在乎了。」
12
我是。
哪怕落了下風,我也要刺盛湉一句。
上扳回一局,心里卻一直的。
獨奏時險些彈錯音,好在最后有驚無險,還是順利完了。
謝幕之后,雨還沒停,朋友的家人都帶著花來找他們了。
各自圍一個小圈,充斥著夸夸和掌聲。
我沒有這種待遇。
以前周老師在的時候,也會來送我一束小花,不過的學生多了,也沒法只顧我一個。
今天有事,也就沒人了。
我悄悄穿過人群,準備去休息室拿包。
沒人送花的演奏會啊。
反正我都習慣了。
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穿過被包圍的人,獨自一人拿東西回家。
在他們沒回來之前,換下上的服。
要不然可能還會被沈決調侃:「這樣漂亮的服,穿在你上真是浪費了」。
「去哪呀?」
手腕被人攥住,腕骨的溫度沿著手臂攀升。
來人的聲音里帶著笑,尾音上揚,「小公主是不是忘記了的花呀?」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這樣我。
小時候我穿公主,明,氣。
家里大人寵著我,只有林懿,總是似笑非笑地喊我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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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太氣。
林戈聽不懂,說那他就是王子。
因為王子和公主會在一起。
「那你是什麼呢?」
我站在林懿的椅旁邊問他,企圖把這一切變一場家家酒。
林懿慣常扯了扯角,然后我的臉。
「王子被人搶了,那我就當騎士吧。」
「當騎士要保護公主的。」
「當然。」
林懿笑開:
「騎士永遠站在公主這邊。」
可惜后來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林懿在外地上學,來的時間也。
我們的關系變得越來越淡,只是他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合心意的小禮。
吵架的源頭是盛湉。
那個時候剛來我家,還是沒泡開的綠茶,講話細聲細氣,總是在我后拽我角。
我還很喜歡,總帶著玩。
林懿不喜歡。
在我面前不假辭,還讓我小心些,說虛偽,做作。
用詞很難聽。
我被盛湉騙得團團轉,憤怒他不該這麼說一個「無辜、可憐」的孩子。
林懿被我氣得磨牙,臉沉得像剛認識我時那樣:「你信不信我?」
我猶豫了兩秒,心里的秤到底偏向了香香的孩子:「你不能這麼武斷。」
「很好。」
林懿笑,像是吐信子的蛇。
「沈輕。」
「以后被磋磨就有你好的了。」
他一語讖。
13
林懿單手抱著花,量早已條,西裝得,整個人矜貴又冷淡。
他松了手,把花遞給我。
大捧的花塞了滿懷。
浮夸又昂貴。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獨屬于我的花。
我甚至對林懿的到來不抱期待。
第一次參加演奏會時也是下雨天。
我穿了漂亮的子,準備了自己最拿手的曲子。
幻想著,等謝幕之后,接掌聲,爸爸媽媽會拿著花擁抱我,夸我:「輕輕好棒!」
然后我告訴他們:「看吧,我真的有好好在學鋼琴。」
沈輕也有在好好努力。
所以爸媽,可以不要總是只看著盛湉了——
好不好?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也很久。
久到給自己孩子喝彩的家長都一個個散去。
久到音樂廳的人都快走了。
久到我站在廳門口,看著雨幕落個不停,看著天暗去。
久到我的肚子的咕咕。
我才等來了一臉歉意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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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抱歉啊輕輕。」
「盛湉忽然發燒了,家里急著給送醫院,不小心忘記你了。」
我想說我今天表演得很好,被周老師夸了。
我想說也有朋友的家長指著我說,這個小姑娘很棒。
我想說爸爸,你忘記給我帶花哦,我明明提醒過你的。
對了。
其實這個門票很貴的,老師給我留的家人席位置很好的。
能省好多錢。
爸爸。
發燒不用三個人陪護的。
我也很想,很想——
讓你們來看看漂亮又優秀的沈輕。
可我什麼也沒說。
只是手腳冰涼地站在原地出一個笑。
「沒事的。」
「爸爸。」
14
眼淚砸在花上。
我狼狽又難堪的樣子,總是能準地被林懿捕捉到。
林懿的眉眼和了幾分,再次掏出紙巾。
我捧著花,騰不出手,他給我,笑了一聲:
「什麼牌子的化妝品防水?改天我送你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