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地閉上眼,好像有人調轉方向,朝我奔來。
一雙手穩穩托住我的腰。
「沈竹。」
「為什麼你偏偏是個攻略者啊?」
「為什麼你還有個因公殉職的人啊?」
「這段時間折磨你。」
「我覺得自己也快瘋了。」
江厭拍了拍我的臉,我很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好沉重。
「你人是林煦吧?」
「說真的,我好嫉妒他。」
「剛剛我在想,如果是他的話……」
「一定第一時間沖向你。」
「對不對?」
男人的手指過我的脖頸,了我的臉。
半晌,輕輕嘆息:
「你安全了。」
「我該回去救瑤瑤了。」
「火勢還蠻大的,你說,萬一我出不來怎麼辦?」
他低笑了一聲,自顧自地接話:
「那也好。」
「話說,你會像懷念他一樣,懷念我嗎?」
「唉,不重要了。」
我好像聞到了風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上傳來溫熱的。
蜻蜓點水般。
最后的最后,他說:「讓自己幸福一點吧,小竹。」
我慢慢睜開眼睛,看向不遠的那座別墅。
熊熊烈火吞噬著它。
叮!
耳畔響起一道機械的電子音:
「恭喜宿主,攻略功。」
「任務獎勵正在兌換中……」
13
當看到林煦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時,我狠狠掐了下大。
他牽住我的手腕,側過頭,看著我笑:
「小竹。」
「我回來了。」
我傻站在原地,雙發,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眼前的這個林煦,是幻覺。
他安靜地看著我。
輕輕一拉,就把我摟進了懷里。
我眼眶熱,地回抱住他。
我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跟他講這段日子發生的所有事。
講他死后,我自殺時,系統找上了我。
講前三次失敗的攻略,講系統的犧牲。
講……我和江厭的糾糾纏纏。
他聽得很認真,特別認真。
我說完了,仰起臉,紅著眼眶看他。
他輕輕了下我的腦袋:
「我們小竹……」
「為了我,真的……辛苦了。」
當晚,林煦買了兩張飛蘇州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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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欠我一場完整的婚假旅行,想補還給我。
這混蛋折騰了我一夜。
第二天早上五點,還拉著我爬山,看日出。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瞪瞪的。
看見沿地平線出一帶魚肚白,湛藍的天空掛著一紅日,把云朵染玫瑰。
我靠在林煦上,盯著他眼尾的那顆淚痣看。
他察覺到我的目,朝我揚了揚眉。
問我,怎麼了?
我說,一起看過日出的人,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很傻氣的發言,對吧?
他也聽笑了,了我的鼻尖:
「傻瓜,我會一直在你邊。」
踏著薄薄的霧氣下山,行至平江,天空下起蒙蒙細雨。
船夫劃著槳,朝我吆喝:「下雨嘍,要坐烏篷船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林煦。
他正下風,想為我擋雨,聞言淡淡頷首。
船悠悠地搖在水面上,船夫輕哼著吳語調子,兩岸微風拂過柳梢,葉子飄到水面上。
我在看風景。
回頭瞥見林煦倚在欄桿邊,在看我。
船尾起漣漪,船微搖,縷縷的清風涌。
我被顛了一下,險些沒坐穩。
林煦攬住我的腰。
船夫回叮囑我:「小姑娘,抓穩欄桿。」
靠岸后,我去結賬。
沒走幾步路,船夫就住我,將一沓零錢塞進我手里。
還嘟囔著:「怎麼多給了一份錢呀。」
我怔怔地看著他搖槳遠去的背影。
后,林煦忽然喚了我一聲:
「小竹。」
「我們去西園寺,再求一次平安符吧。」
朦朧的煙雨將我們隔開,他的神,我看不太真切。
可我還是答應了。
我拿著平安符,找到等在菩提樹下的林煦時,他依舊朝我笑。
笑得如沐春風。
我撲進他懷里,抓住他的手。
非年非節,寺外往來的人并不多。
我就這麼被他摁在黛墻邊,掐著腰兇狠地親吻。
頗有抵死纏綿的架勢。
我紅著臉,輕輕推了他一把:
「喂,不正經。」
男人冰涼的指骨劃過我的手腕,輕「嗯」了一聲。
我拉著他,走向潺潺流水的橋邊,一邊遞給他平安符,一邊說:
「這回啊,佛祖一定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手中的突然一空。
我回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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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的臉,在雨后放晴的下,越來越模糊。
他朝我彎了彎:
「小竹。」
「我們……就在這里說再見吧。」
心臟猛地震幾下。
我試圖抓住他的手。
「你要去哪兒?」
「你不要我了嗎?」
「林煦,不許丟下我!」
街邊的游客都在看我,我想我現在應該很像個瘋子吧?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腦子里只充斥著一個念頭:
我要抓住林煦。
要抓住他,別讓他走。
耳邊突然響起很多人的聲音:
「河邊危險啊,你別再往前了!」
「這是什麼刺激了啊,要投河自殺嗎?」
「小姑娘,你聽我們說,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乖啊,快回來。」
那是一張張張、擔憂、關懷的臉。
我的視線在人群里逡巡。
為什麼沒有林煦呢?
他到底要去哪里呢?
「嫂子,我終于找到你了!」
小羅撥開人群,對著我焦急地大喊:
「沒有攻略,沒有系統。」
「林隊已經死了兩年了。」
「你跟我回醫院治病好不好?」
14
我被送回醫院。
我生病了。
重度抑郁,和很嚴重的幻想癥。
小羅站在病房門口,代醫生:「以后別再讓單獨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