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走嗎?我不想留在這里了。」
他低著頭,雙眼渾濁,沒有亮。
我看著眼前單薄瘦削的影,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他純粹是一個被無知的家長毀掉的孩子,我會同,會幫助他。
但是一想到前世是他親手在我的牛里放下安眠藥,是他毫不猶豫地用枕頭悶住我的口鼻,看著我一點一點失去知覺。
就再也無法心懷惻。
九年時間,養條狗也該養了吧。
誰對他好,他真的不懂嗎?
為什麼會被三言兩語挑撥,記恨我那樣久。
想到這里,我不再停留。
從他邊繞過,拎包下樓梯。
「你的監護人是父母,我沒有立場帶你走。」
20
結束了西部支援工作后,我又回到了原單位上班。
為避免同樣的事再次發生,我把大門換了鎖,同時讓業加強安保。
但我沒想到,許鑫居然會獨自跑來找我。
那天早上,我下樓買早餐。
打開大門,就看見瘦小的影蜷在門口。
現在已經是深冬,小區的路面上都結了薄冰。
他穿得很,整個人沒打采。
這一世,我與他的集不多。
但自從上次離開老家前,他攔在我前,要求我帶他走時,我就覺得奇怪。
明明我沒怎麼管過他,為什麼他會向我求助,還會提出要跟我走。
「你是怎麼來的?」
我下意識地想要打電話找他父母。
卻被攔住了。
「不要告訴他們,是我自己來的。」
竹竿一樣細的胳膊無力地按住我的手。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目依舊遲鈍。
「我覺得這里很悉,好像在這兒生活了很多年。
「我不想回去了,能跟你一起住嗎,姑姑?」
我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沒有再多想,我甩開他的手,繼續打電話。
許鑫卻一下子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引來了業和鄰居。
這個小區的業主大多是我醫院的同事,家長里短的八卦傳得特別快。
他想用這招來脅迫我留下他。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當下撥通了老家的號碼。
「怎麼讓未年的孩子跑?再不來領走要告你們棄了。」
半天后,趙月來了。
剛一出電梯就火急火燎跑過來抱住的寶貝兒子。
「許嵐嵐,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挑唆我兒子離家出走。
Advertisement
「需要出錢出力的時候你從來不在,就知道挑撥離間我們母子。」
我不想和糾纏,直接讓保安趕人。
「帶著你的福報兒子趕走,否則不介意再報警拘留你幾天!」
許鑫掙扎著不肯走,生生被拖進了電梯,還在不停地哭。
21
休學半年后,許鑫終于回到了學校。
趙月還是一天天在朋友圈發素寶寶如何聰明。
信誓旦旦他一定能考上重點高中。
我忙著升職稱的事,沒有過多留意。
直到冬后的某天下午,他渾是地被人送進了急診。
原來,他回學校以后,到的孤立比原先更加嚴重了。
同學們都不再和他說話。
小混混們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這一次,他們在校外的橋上捉弄他,不小心把人推了下去。
他摔斷了一條。
而做完全檢查后,醫生的診斷,更加讓人目驚心。
他患有缺鐵貧,癥,智力發育遲緩,還有高糖。
「由于長期飲食不均衡,他的多項微量元素指標都低于正常值,素食已經對他的大腦造不可逆的損傷……」
年輕的醫生對著病歷和家屬解釋況。
沒等他說完,趙月就打斷了他。
「你在胡說什麼?庸醫!
「素寶寶智商一向高,怎麼會智力發育遲緩的?」
指著醫生的鼻子一頓痛罵,把人氣得臉都紅了。
正是唾沫橫飛的時候,忽然看見了病房外的我。
「我就說呢,許嵐嵐,你們醫院是存心坑錢吧?」
朝我走來, 嗓門扯得更大了,半個病區都能聽到。
「你侄子出事需要錢的時候你不管,現在又來裝什麼好心?
「你找來這群庸醫咒我兒子,不就是看不得他好嗎?」
正要拉扯我。
卻被匆匆趕來的許鴻一掌。
「孩子都快被你害死了,這就是你說的從小吃素的好?
「我告訴你,鑫鑫要是好不起來,我就跟你離婚!」
他剛剛在護士站了解了況。
就是再沒文化也聽懂了。
所謂的胎里素,并沒有帶來一個健康聰明的孩子。
相反,徹底毀掉了許鑫。
他相信了趙月這麼多年,覺得深欺騙,怒不可遏。
趙月捂著臉,蒙了片刻后,揮手打了回去。
Advertisement
「你還好意思說我,這麼多年你管過孩子嗎?
「你平時不聞不問,出了事就怪我?」
許鴻揮拳頭對著又是一下。
「別說得你有多辛苦,平時做飯洗服照顧他的都是我媽,你除了刷手機和你那群圈友神神道道還會干什麼?」
兩人你一下我一下扭打在一起。
整個病區的患者和家屬都出來圍觀了。
病床上的許鑫終于忍不住了。
「夠了!」
他淚流滿面,哀求地向我。
「讓他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值班護士來了保安,把兩人分開架了出去。
22
許鑫的是常規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