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風浪息了,海面重歸平靜一樣。
心里那頭最近跟往事瘋狂搏斗的巨,在顧左尋常的一顰一笑間,慢慢地放輕了響鼻,平靜地睡去。
128 次的拒絕,遙遠了。
可是,有些覺總是縷縷地牽起往事。
就像此刻,顧左買煙回來,給我帶了杯果。他說,你別喝酒了,喝果。
是霸氣水桃。
水桃。顧左。
顧左對桃兒過敏。
「顧左,我最喜歡你,也最喜歡水桃。可我不能吃著水桃跟你坐一起,好難取舍。」
「不用取舍,水桃和你,我都不喜歡。」
他……還記得我吃水桃嗎?
我挲著的果,用眼角余尋找答案。
記憶里穿白襯的年,正用修長、白凈的手指手機屏幕,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緩緩抬眸到了我的目,微笑:「不喜歡?店員推薦的。我再去給你買一杯。」
「沒有。」我趕把吸管進去,暗笑自己多。
「下周你找我約個胃鏡吧。你酒喝太多了,胃黏容易損傷。」
我心里一陣發熱,咬著吸管跟他對視了三秒鐘。
「你這個庸醫,都開始靠飯局拉客人了嗎?」
「我去!我很難約的好不好?!你這個無名小藥代!」
「庸醫!庸醫!庸醫!……」
「小藥代!小藥代!小藥代……」
……
顧左笑起來溫又俊朗。
讓我想起書里的一句話:
「他不笑也似笑,笑時如甘。」
6
「右寶寶!」賀鈞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跑著迎過來。
后邊的廊道里,顧左正跟幾位年長醫生談。形冷峻、拔。周發出的微微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別急,我等你。」等賀鈞走到邊,我指了指后邊,「你不去聽領導訓話啊?」
賀鈞回頭看了看,道:「那不是領導訓話,是神仙打架。大佬們會診商量治療方案呢。」
「那顧左……」
「我左當然是大佬了。」
我吃了一驚,印象里,顧左跟我一樣,績一般。
「你不知道嗎?我左馬上要提外科副主任醫師了。醫院不文的規矩,下放急診科鍛煉一年,基本就定提拔了。」
Advertisement
賀鈞談起顧左滔滔不絕,仰慕又乖順,像極了封建社會的小媳婦兒。
「說起來,我左明明能靠臉吃飯,可業務比臉還帥。國 Top 醫學院 M.D.,國外期刊論文發到手……」
我想起說過顧左是「庸醫」,愧得不行。
「我左的友也多。陳靜月醫生,把誰放在眼里過?直到我左到醫院,那一個窮追不舍。」
我又驚訝地張開。
賀鈞接下來的話,更是刺激:「可是,據我觀察,左好像有朋友了。」
「有朋友?誰啊?」我抑住心的張,湊過去,豎長了耳朵準備聽答案。
「很閑嗎?賀醫生。」頭頂上方卻突然傳來顧左低沉的嗓音。
我和賀鈞像說壞話被抓包的兩個小孩。
不過賀鈞率先出賣了我:「左,右右要請你吃飯,知道你今天過生日。」
放屁!我明明來找他倆簽醫療設備買賣合同的!
「?」戴著口罩的顧左歪頭試探地看向我。
「啊對,我訂好飯店了,中山北路。」我心里一,把掏了一半的合同塞回包里。
「好啊。」他答得干脆,讓我跟賀鈞瞪大了眼睛。
「左,你今晚不是……」
「臨時取消了。」顧左揚揚眉打斷了賀鈞,看著我,「你在診區等我一下,我去換服。」
7
顧左換了白套頭衛、黑牛仔和小白鞋。劉海隨意搭在額前,冷白皮干凈、清冷。
又細又直的在衛下大步流星,引得病人紛紛側目。
「顧左,下班了?」陳靜月醫生追上來。
「嗯。」顧左走到我邊站定。陳醫生才注意到今天穿素連、化淡妝的我。
我想起賀鈞告訴我陳靜月在追顧左。看過去,對上殺氣騰騰的眼神。
秒慫。
「我今天沒開車,能不能坐你車?」陳醫生問。
「我約了人。」顧左回答,「不方便。」
「那送我去地鐵站好了。」陳醫生看向我,像在示威,「不介意吧?」
職業病使然,我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介意。」
五分鐘后,我后悔了剛才的決定,恨不得馬上跳車逃竄。
「中山北路?那邊人很雜,沒去過。金融中心開了間法國菜,不錯。」
Advertisement
First Blood!
「姜右,做藥代得跟男人一起喝酒吧?多不安全。我做不來……」
Double kill!
「我們醫院常有一些藥代,跟醫生們不清不楚,界限很難把握。哦?」
Triple kill!
槽告急!
可陳醫生并沒打算放過我:
「姜右他們說你前夫……」
「陳醫生,孩子的不只是一種樣子的,對嗎?」顧左的手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等紅綠燈,聲音清冷。
「還是說,如果藥代和醫生不平等的話,醫生跟醫生之間,是不是也不平等?」
頓了頓,仿佛補充一般,道:「是不是你也要發 30 篇以上的 SCI 論文,才能讓我好好地跟你說話?」
顧左……從倒車鏡里,我詫異地看到顧左臉上雖然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淡漠,然而眼里、角,全是鋒銳的笑意。
看著陳醫生怒氣沖沖的背影,我小聲地跟顧左道謝:「剛才…以后不要這樣了。只是喜歡你,想追你罷了。」
顧左指尖胡地敲著方向盤,余怒未消:「你當時追我的時候,對我邊的人可沒這麼大惡意。」
——仿佛了什麼敏的話題,我們忽然都是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