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足無措，
淚大滴大滴地流下來。
我像瘋了一樣給顧左打電話、發微信。
最后，我想哪怕顧左真的染了，真的倒下了，
能不能有人看到他的手機在響，幫他接一下，讓我再看看他。
讓我再看看他……
他是白天使，他是「逆行者」，他是與死亡搏斗的勇士……
可他也是我的男孩子啊，那個被我欺負會撇撇，喜歡吃醫院門口的蛋仔，在打雷時會害怕得趴到我懷里的男孩子啊……
哪里有什麼白天使？不過是一群孩子換了一服，學著前輩的樣子，治病救人，和死神搶人罷了……
我給顧左發微信：「顧左，你不準死！顧左你不要死！顧左你只要不死我們就好好的，好嗎？我們就結婚，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發完微信，我趴在床上號啕大哭，毫不想回應任何關心。
世界好像黑了。
直到半小時后，微信視頻的聲音把我驚醒：
是顧左！
我抖著按下綠按鍵。
電話那端，是顧左的臉。
他穿著下帽子的防護服，倚著墻癱坐在地上，額頭、臉上的口罩痕清晰可見，周遭的皮已經開始過敏、紅腫。
眼底的紅和眼袋寫滿了疲憊。可幸運的是他沒事，他還和同事們在一起。
沒等我說話，他虛弱地開口了：「右右，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我驚魂未定，淚止不住地流。
「我、我們結婚，生很多很多孩子……」他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眼神卻還是一樣堅定。
我哭著笑了，笑著又哭了：「當然是真的。你一定要給我好好的。」
那一刻，顧左倚在墻上，凝視著我。
忽然間一個飄忽，帶著淚的笑就停在了我的掌心。
他眼睛亮亮地對我笑啊笑，眸里像籠著一汪明晃晃的銀河。原來不論什麼時候，他的眼里都會有這麼多星星……
顧左番外篇
1
在時深，是那年夏天的樣子。
日底下，亮得像綢緞一樣綺麗，微翹的眼角溢出上天不講道理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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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走進我的生活。
那段時間，正值我父母婚姻破裂。
整整兩年的時間，他們在婚姻中不斷拉扯。
既舍不得白手起家、相依為命的，又常因為爸爸的第三者帶來的漣漪而大吵大鬧。
甚至，時間久了，連我都覺得自己有錯。
會時不時地想，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爸爸才會放棄這個家；是不是因為我沒有長大，媽媽才沒有勇氣去尋找新的生活。
那是我人生中經歷的黑暗時刻。
而姜右，那時，也只算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對，像對任何生一樣，毫無超越同學之間喜歡的覺。
可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會借走我的筆記，低聲下氣地去求學委幫我改錯題，盡管我本不會看。
會在我爬到場的高架子上看夜空，思考爸媽昨天為什麼吵架時，悄悄地爬上來坐在我旁邊，輕輕地哼唱周杰倫的歌：「看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連線。」
為了和我聊天，每天都會「遇見」不可思議的事。
「顧左，你猜我今天……」這是常用的開場白。
我承認，給我的溫暖支撐了我那段時間在家庭里缺失的自信。
可我不想平白無故地的。
我拒絕過很多次。
一直鍥而不舍，后來我干脆在見到前戴上耳機不理，我覺得這樣，慢慢地就會覺得的沒意思，而離開我吧。
只是，并沒有什麼用。還是無孔不地填滿我的生活。
2
直到有一天周六下午五點鐘，像往常一樣給我發短信：「顧左，我在勞公園雕塑下的長椅下等你，不見不散哦。」
正趕上父母吵架，我心里很，把手機放在一邊，過了一會兒就忘了回復。
以前給我發過許多次短信，我常常不回復，有時是不想回，有時候是忘了。回頭想起來再跟說時，也是一臉純真又懵圈地笑：「哎呀，我也忘了。」
我以為那天也一樣。直到十點多，再次給我發來了短信：「顧左，要再見了，不來見我一面嗎？：）」
我有點兒慌了，不能想象一個孩子在荒涼的公園一直等了我五個小時。
我打車過去，剛過轉角，就看到孤零零地站在公園路邊高大的雕塑下，小小的子低著頭，一只手臂拼命地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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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了。
甚至想立刻跑到的邊，哄：「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可我太著急了，一下車就被旁邊呼嘯而過的出租車撞飛了出去。
我躺在冰涼的地上，過額角流下來的跡，迷迷糊糊地看著姜右穿著白連的背影。
越來越遠……
那次車禍，我并沒有什麼大礙，爸媽卻在我進手室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家庭的重要，和好如初。
絕妙的諷刺。
這算是姜右在離開前送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嗎？
用的痛苦來彌補我的痛苦？
3
姜右突然消失后，我打聽過很多次的消息。
我這才知道，的父親是本地知名的企業家，因為投資失敗，欠下了許多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