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在逃亡路上救了一位快死的醫,來尋親不得,便留在我邊。
最初,我和娘親也被這位宋姨娘日日折磨,我百般伏低做小,換取了接近外祖的機會,才恰好發現其中的關竅。
醫扮作我的侍,隨我去請安的時候為外祖醫治,并叮囑他不要再用宋姨娘安排的吃食。
這才換得外祖康健,靈臺清明,隨即奪了宋姨娘的權柄,打發到莊子養病。
而我向外祖獻策,讓他設計做出被宋縣丞威的模樣,由縣令懲治了他。
看來,姜蕪禎既沒有緣法,也沒有腦子。
16
我悄悄喚了王嬤嬤才得知,姜蕪禎初到此趾高氣揚,儼然把自己當作家主。
可宋姨娘并不買賬,冷冷地把打發到了這下人住的小院子。
因我時常接濟,們起初過得并不艱難。
可姜蕪禎并不滿足,日日哭鬧索要管家大權,后來竟了錢要逃跑。
母親心力瘁,對失至極,因此只供飯食,不再管其他。
宋姨娘則有了發落的借口,說是閨閣子要磨磨子,便日日安排姜蕪禎辛勤勞作,舂米,織布,浣,刺繡……若敢懶,監視的嬤嬤便輒打罵。
只知我前世能隨意支配白家家財,卻不知我是怎麼做到的。
「你們當年逃亡路上有沒有遇到一位落難的醫?」我問。
思索了許久,王嬤嬤答道:
「好似是遇到了,夫人說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可大小姐堅決不允,是趕走了。到底是夫人心,給封了幾兩錢。」
我垂下眼眸,吩咐王嬤嬤不要聲張。
回營帶上數名軍醫,直奔白府正門。
到了門房,遞上帖子,不多時宋姨娘便親自迎了出來,臉上的笑能堆出一朵花。
親親熱熱地迎我們進去,我說要去看外祖,宋姨娘卻攔了:
「二表小姐稍等,稍后宴席上自會見到。」
茶飲了一盞又一盞,終于有婢引我到正堂宴飲。
外祖癱坐在正位,眼神混濁,口涎橫流。
母親和姜蕪禎穿著不合的新,大抵是聽了威脅,有些敢怒不敢言。
我若無其事地浮起笑臉:
「宋姨娘,您算我的長輩,聽說素日也是持家勤儉,德高重。今日的宴會,便由蘊初按軍中規矩主持可好?也好讓姨娘輕省輕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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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話說得謙卑得宜,沒有理由不應。
門外全是我的手下,也不敢不應。
我拍拍手,門外進來一位說書先生,他著長袍,敲著小鼓,聲并茂地講了一段「惡姨娘把持門戶,落魄智救外祖」的故事。
我越聽吃得越香,這是我前世的故事。
宋姨娘卻有些汗流浹背,坐不住了。
中途支出去給縣丞送消息的婢遲遲沒回來,便起說要去小解。
我將佩劍一,笑著問道:
「姨娘可知,軍中不報告長擅自離開者,該當如何?」
不待應聲,我手下的何壯提著那婢的人頭站在門口大聲回應:「回參將,當斬!」
我提前讓王嬤嬤為母親擋了這可怕的一幕,只有宋姨娘嚇傻了,我命人將捆了,押下去問口供。
軍醫們則上前,為外祖把脈問診。
母親欣地流著淚,說要親自為外祖服侍湯藥。
而姜蕪禎,還是冷冷地,怨毒地盯著我,一言不發。
17
軍之下,宋姨娘招了個干凈,宋縣丞也將昧下的錢財盡數歸還,只求我不繼續追究。
果然,今生的鐵腕還是比前世的銀錢好用。
外祖的病拖延了三年,雖不比前世治愈時康健,但到底能管事了。
我同他商議數日,先收攏了被宋姨娘折騰得烏煙瘴氣的家產,后又敲定了用行軍道運糧草貨的法子,既便于白家行商,又可充盈軍中糧草。
這一切,似乎比前世來得更加順遂。
我心大好,便有人心緒不佳了。
姜蕪禎幽幽地盯著我,語氣憤恨:
「姜蘊初,你真是好心思,好手段,為什麼你總是要搶走我的東西呢?」
搶走?
的東西?
前世今生的種種,無一不是我謹小慎微、殫竭慮、日夜勤勉換來的。
「搶走你的什麼?你洗的皂角,織布的紡錘,還是舂米的木杵?」
見我毫不留拆穿,短暫的惱過后,是更強烈的妒恨:
「你別裝了,姜蘊初,上輩子你搶了我的榮華富貴,這輩子我明明已經選對了,為什麼你還是要奪走呢?」
我笑得更加燦爛:
「方才說書先生講的,就是上輩子我怎麼做的。」
「逃亡路上的殫竭慮,搭救醫的惻之心,白府逆境的謹小慎微,還有行商置業的手腕心計,你做到了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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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人生的轉折僅僅靠一個選擇嗎?不是的,是千千萬萬個選擇就了今天的你我。」
「命運的饋贈,從來都是你平日積攢的付出。」
言盡于此,若心存良善,念著骨親能放下口執念,我便也會放下心中的意難平。
畢竟,我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可若是仍與我為難,我也不會一再忍讓了。
18
和前世一樣,有了江南首富白家的配合,武軍糧草充沛,軍餉充足,三十萬雄兵集結于黃河南岸,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揮師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