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些力氣找到煙花竹二道販子的小攤,高價買了掛兩千響的長鞭。
剪輯好視頻,騙他將鞭炮纏在化氣罐上,炸出的效果又響又長,絢麗好看。
王家寶是個蠢貨,上鉤簡直輕而易舉。
做了這麼久的鋪墊,如今萬事俱備,也到該收網的時候了。
我哄著淼淼睡覺,回到了醫院附近的房子。
這些天我一直留在醫院照顧淼淼,為了方便起居,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
也是為了今天做準備。
我故意讓沿途的攝像頭把我拍得清清楚楚,準確地拍到我進了樓道。
回到家,我先給淼淼煲了鍋湯,放在高鍋里溫著。
隨后進房間拿起滿桌的化妝品開始在臉上涂抹。
我是個有雙巧手的妝博主,擅長變裝。
化完妝,又換了服,帶上假發,改變一下高鞋碼。
進樓道時,我還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
再出來,我就已經變了三四十歲,滿臉兇悍的大叔。
5
我到了約定的地方,王家寶已經等在那里。
看到我,他興高采烈地向我招手。
我不客氣地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誰?老劉讓我接頭的人呢?」
王家寶捂著頭,委屈道:「就是我呀,我和劉哥聊了一周呢!」
我輕嗤:「嘁,就這麼個小屁孩兒?」
「媽的,還以為有大魚,一個小屁孩兒也值得老子跑一趟,拿了鞭炮趕滾。」
王家寶是個欺怕的慫蛋,對他好聲好氣,他恨不得爬到你頭上來。
我對他惡語相向,他反而喜上眉梢,覺得自己找對了人。
「大哥,您貴姓,認識認識唄,我給您當小弟!」
「趕滾,別煩老子!」
我又重重踹他一腳,把裝在服裝購袋里的鞭炮拿出來扔給他。
王家寶諂地誒了兩聲,抱著鞭炮忙不迭跑了。
等他走遠,我拿隨攜帶的卸妝巾去妝容,換了服。
將換下的服裝進購袋,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守在窗邊,盯著鄰居家的方向。
我已經確認過了,王勇和陳萍全都在家。
王家寶要是點燃鞭炮,必然是他們三個一起炸。
淼淼給我打來視頻:「姐,你怎麼不在?」
這些天不愿見到爸媽,但一直很粘我。
為了安的緒,我始終和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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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睡醒了?我在旁邊給你做點吃的,馬上就回去,你先安心躺一會兒。」
淼淼放心了,囑咐我早點回來,掛斷電話。
我拿著遠鏡對準王勇家的廚房。
王家寶架好了手機支架,對準廚房灶臺,開始錄像。
然后搬來那卷長長的鞭炮,吭哧吭哧地往化氣罐上掛。
邊掛邊手舞足蹈,興高采烈地對著手機錄像說著什麼。
看樣子是準備記錄他的彩一刻。
我也逐漸興起來。
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劃火柴的手。
終于,王家寶劃開了火柴,將燃燒的火焰對準鞭炮的引燃線。
「霹——啪——」
鞭炮聲響起,在除夕夜里,沒人會察覺到這陣聲響有什麼不一樣。
家家戶戶都在燃放鞭炮煙花,大家只會以為王家也在慶祝新年。
只有王勇和陳萍,覺到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近在咫尺,仿佛就是自家廚房傳來的。
我看見他們跑向廚房,看著纏在化氣罐上的鞭炮,和手舞足蹈的王家寶,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嘭——!」
我笑了。
化氣罐炸了。
沖天的氣流掀翻了王家的屋頂。
刺眼的火吞噬了王家的一切。
包括王勇一家三口人,整整齊齊。
聽見炸的巨響,村里的鄉親紛紛跑出來看。
我趁離開,隨便找了個戶外的公廁,給自己畫了個老人妝。
佝僂著去王家看熱鬧。
王勇家正在熊熊燃燒。
一如當時燒在我妹妹上的火苗。
我聽見有人怒吼著消防,讓老人孩子趕遠離。
混中,還有人拉了我一把:
「大娘,快點兒回家,太危險了!」
我點頭,聽勸地離開。
刪除所有聊天記錄,再掰斷手里的電話卡,連同手機一起扔進河里,返回了醫院附近的單元樓。
進到房間,我卸去偽裝,長舒了一口氣。
手指在控制不住地抖。
我間接殺了人,但是我不后悔。
我曾無數次給過他們家三口人生還的機會。
甚至到最后我想,只要他們真心實意地給我妹妹道一聲歉,那就算了。
可惜,沒有。
他們一點都不到愧疚。
那就不要怪我狠心。
我走去廚房,揭開高鍋蓋子,嘗了一口給妹妹煲的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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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正好,我舒適地呼了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
將排骨湯裝進保溫桶,帶去了醫院。
6
我一勺一勺喂妹妹喝湯,看著滿足愉悅地瞇起眼睛,出發自心的笑。
正好護士前來查房。
「元喬,又來給你妹妹送湯啦?」
「是啊,剛煲的,小何姐你要不要也嘗一口?」
「別了,我查個房就走,外邊剛來三個急診,炸燒傷,都快忙瘋了。」
妹妹聽見和一樣的病,興趣地抬起眼睛。
「啊?嚴不嚴重?跟我當時比呢?」
「嗨,快別提了,哪兒能比啊。一家三口炸的面目全非的,說是熊孩子在家里放鞭炮點燃了化氣,胡鬧嗎這不是!」

